阿弃想,如果换作他是崔霖,绝对在最初时,就采取行动。
要挑拨离间,要挑唆那群人去送死,其实很简单,要麽杀人,要麽救人。
可崔霖什麽都没做,还叫自己,注定成为千古的罪人。
阿弃想要怜悯他,可惜,他少了一点良心,于是说出口的话,天然带了三分刻薄:“你是为了谁做这些事?总不可能,是为了自己。”
崔霖不答。
有些事,不那麽容易找到答案的,尤其是心里事。
阿弃耸了耸肩,也不再问,侧过身,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孙玮上前。
阿弃:“你来吧,我同他,说不到一块去,还是直接动手吧。”
此时此刻的孙玮,脱下了盔甲,未戴佩剑,只穿寻常布衣,叫崔霖恍惚以为,二人还是在长安城中,而此次相遇,也是闲暇时的邀约。
崔霖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站起身,注视着他,红颜易老,人心善变,他绝不会把今日的孙玮,再当做过去的他。
孙玮打开了铁门,不快不慢地向他走来。
崔霖一边往後退,一边勉强笑着问:“你要做什麽?”
隐隐约约的忌惮。
孙玮不答,只静静地扫视他。
崔霖目光躲闪:“许久不见了呢。”
他在牛首山上的近四个月中,孙玮从未来见过他,若不是早就清楚,如今的他在玄裳军中也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将领,或许他就要误会。
误会孙玮是同他一般,被严加看守起来的可怜儿。
孙玮:“嗯。”
崔霖:“你还不知吧,自你叛逃的消息,传到长安城後,令妻不堪其辱,上吊自杀了。”
那位妻子,是殷氏女,经历了娘家被抄,长辈惨死後,早就心存死意,而丈夫的叛变,成了压垮她瘦弱身子的最後一根稻草。
孙玮又“嗯”了一声,只这声,尾调被拖得更长,声也更低了。
崔霖冷笑:“为什麽叛逃?孙玮,当初的你是受了姜姮的命令,前来剿灭玄裳军的吧。”
孙玮还是沉默。
崔霖:“你同我,已无话可说了?”
孙玮看他一眼,沉声:“崔霖,我与你,是不同的。"
崔霖听着这话,想笑,也笑出声来了,同之前所有客套的笑容,都不一样的嘲笑。
这天下千千万万的人,有谁,能同谁,完全一样?
不过是借口。
外头的阿弃有几分不耐烦,嚷嚷道:“有找到什麽物件吗?若寻不到物件,就砍下什麽东西,给那老头子送去呢?”
一顿,“反正,那老头说了,只要确定他活着就行。”
崔霖目光一冽:“什麽意思?”
孙玮看着他,提到了另一个人:“朱北也在长陵郡。”
“他说服了崔太守同我们合作。”
“只要确定了你的安危,崔太守便会大开城门,放玄裳军入内。”
“对的,朱北投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