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姜姮先出了声:“回去吧。”
说完,就转过身。
朱巧妹看看她,又看看陈阿秀,声音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欢快劲,像山间溪流,“不赏月了吗?”
“不赏了,有客人。”姜姮远远回复。
“客人”二字,简单的便把三人分成了两个阵营,一方是陈阿秀,一方就是她和姜姮。
朱巧妹欢心雀跃地翘着嘴,又向陈阿秀投去挑衅的一眼。
三人进了屋,姜姮自顾自找了位置坐下,朱巧妹跟进来,将散乱在外头的衣物丶首饰都收拾起来,胡乱地塞到柜子里,再一转头,却看陈阿秀仍局促不安地站立着。
朱巧妹下意识就开了个玩笑:“你怎麽吓得跟小鸡仔似的。你认识小月牙?”
二人都曾在宫中,是有相遇的可能的。
“不认识。”
是姜姮做出了回答。
她微笑地注视着陈阿秀,轻声细语问:“我们是没见过吧?”
陈阿秀先是点头,再是摇头,一对金耳坠被甩得熠熠生辉。
朱巧妹迷惑,分不清她是在刻意展示这对金耳坠,还是真怕见人。
姜姮道:“你去倒些水来吧。”
朱巧妹问:“你渴了?”
“招待客人的。”她答。
“哦……”
待到朱巧妹离开後,姜姮悠悠出了声:“你认识我。”
是问,却全无疑惑的语气。
陈阿秀没必要凭空编造一段在宫中为宫女的经历。
既然如此,多多少少是有机会,亲眼见她这位昭华长公主的。
陈阿秀立即双膝跪地,一边叩首,一边小声呼道:“奴见过长公主殿下,不知殿下在此……”
她吓得浑身发颤。
姜姮笑:“别怕,我不吃人。”
陈阿秀不知,也不敢回她这句俏皮话。
“这几日,没少听你的名字呢。对了,我这些日子,就住在阿巧家中……”姜姮眸子一转,“你今日怎麽起了心思,来这儿?”
据朱巧妹所言,陈家自有她这位能“光宗耀祖”的女儿後,就发达了,不止建了砖墙,还翻新了院子和三间砖瓦屋。
已是这村子里,独一份的体面。
陈阿秀平日只待在家中,根本不愿走出门的。
“我……”她犹犹豫豫,本是眉清目秀的脸蛋,已是失色,又失了章法。
“奴……”她很快改了口,却还是没想出一个合理的由头。
正如姜姮所料,她来朱家院子的理由,并不单纯。
是听多了朱巧妹的念叨,忍不住好奇和忌惮,生怕这小小的村子里头,出了另一个人——还是朱巧妹家中的人,有了同她一样的体面和经历,便要亲自来看看。
“奴知错……”陈阿秀磕着头。
认错比狡辩有用,这个理,倒是熟记于心。
姜姮摇摇头,已经摸清了她的底细,继而又问:“你是在何时见过我?”
只是随口问话。
陈阿秀擡起头,又垂下头,指尖蜷缩起。
“你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