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不在,那她便可将马牵回去。
崔三桂扶着她上了马车。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马夫,拉着马,守在门口。
他将那只鹦鹉也给带上了。
不过是放在车夫那儿,里面也算清净。
两人一同坐内,方有药不知说些什麽。谁也不吭声,气氛有些尴尬。
最终是崔三桂先受不了,开口道:“姑娘是怎麽被鬼盯上的?又是怎麽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他僞装成常人小孩收留了他,谁知竟反咬一口,要夺我性命。”
她丝毫不隐瞒,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宪加的恩将仇报。
虽然捡到他的人不是自己。
崔三桂摸着下巴思考:“看来确实是那鬼恶心人。姑娘真是好心当驴肝肺。”
这座马车的窗子没安帘子,方有药很容易便看到外面景色。
虽远远没有上京城的热闹,却也比村庄里好了百倍。
衆人纷纷往马车里瞧。看见的是崔少爷与一位陌生女子。
“里头坐的那位莫不是崔少爷的未婚妻?”
“看着相貌极好,与崔少爷也算般配。”
“谁能瞧出来是哪家女儿?”
衆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这些话无一例外,全部传入了方有药的耳朵。
她更加坐立难安,更不敢注视崔三桂的眼睛。
“我头一次与人共乘,你不要在意他们说的话。回头我再教训他们。”
一路上都是崔三桂在找话,一停下来,马车里又回归尴尬。
神婆住在京城的另一边,与日上观的方向截然相反。
她放下心来,就怕神婆与宪加挨得近。
这个村庄比茅草屋那边好不了多少,荒地上到处都是白骨。雪下得大,一些分散的骨头都埋在雪中。
马车驶过时,轮子压在上面“吱吱”作响。
外面的寒气飘进来,方有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穿的单薄,实际上也感受不到冷。
但崔三桂将自己的狐裘脱下来,罩在方有药身上。
她受宠若惊,道:“我不冷,真的。”
“我穿的厚实,再盖个狐裘真就像在过夏一样,姑娘旦盖无妨。”
话都已经这麽说,方有药便不再推脱。望着窗外皑皑白雪,她似乎感到自己的手有些升温。
她死那一日也是大雪,犹记得床榻很暖。她摸上狐裘,就如那夜厚重的被子。
一阵颠簸後,马车稳稳停在村庄口。方有药从窗口看去,一排排房屋很是整齐。
“神婆住在最里面,马车进不去,我们得下来走一段。”
崔三桂撩开马车帘子,率先下了车。
梯阶设的有些高,方有药一脚踩空,差点将狐裘甩了出去。她及时拉住帘子,帘子边角已有破损痕迹。
“姑娘小心些。”
崔三桂扶住她时,方有药已经在皑皑白雪上留下脚印。
“多谢公子提醒。”
她回头看那梯阶。
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崔三桂能站稳,完全是因为他鞋底花纹多。
也不怪她会滑倒。
方有药将狐裘重新系紧,这才走进村庄。
车夫将马车拉到树下,向村民要了桶热水和抹布,将结冰处一点点弄掉。
这地方她没有来过,人生地不熟,方有药留了个心眼,就怕被崔三桂给绑去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