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是哪里的话。我为府上干了这麽多年活,是个老实人。”
雪已经连续下了三天,门外的雪有三尺厚,没有壁炉更是寒冷。
这家丁一直盯着她看,让方有药有点不自在。她擡了擡胳膊。
“把你的眼睛闭上。”
家丁仍旧在喋喋不休:“小姐,你得体谅下人。你这一次的药钱,可是我们三个月用掉的钱。”
“总归小姐还是要嫁人的,这身子倒不如让夫家养着,也省了老爷这麽多笔钱。”
还未有婚约,这家丁的话,明摆着就是让她早日嫁出去。
方有药听得不耐烦了。打算先试试自己这长女身份。
她叫来外面的丫鬟,一挥手:“拉下去掌嘴。”
拖拽间,他身上有东西掉落。无一不是些珠宝首饰之类的。
“这……”
方有药看着眼熟,拿起来仔细观察下,发现是方夫人看她时头上戴着的。
“小姐明鉴,这是夫人赏我的。”
方有药将东西都捡起来,重新吩咐道:“打二十大板,净身扒光了驱出府。”
家丁的话怎麽听都难听,她掏了掏耳朵,就等着方老爷来责罚。
谁知等了一晚上,方老爷来,不过是关心她的身子。
一点也没提到那个家丁。
“父亲不责怪我私自将仆人遣出府?”
她坐在床上喝药。方老爷为自己沏了茶。
“微儿责罚,自然是有微儿的道理。”
她心中升起一丝暖意。许久未被纵容过。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在府上小心翼翼了。
第二日陆续有几位姐妹兄弟来探望,带得都是好吃好玩。若不是被方老爷拦着,恐怕东西都要堆满了房间。
推她下水的凶手至今未找到,当日在鱼塘边的人少,有目睹的说是方有药自己跳下去的。
这麽些天一无所获,但方老爷不敢懈怠。
下午他又请了道士。说是方有药大病初愈,去去晦气。
她喝完药也跟着出去。
一群道士围在鱼塘边,边上都已建了围栏。
方老爷挥舞着手臂,眉飞色舞诉说着这里发生过的事情。
几天下来方有药已经将府里逛了个七七八八。她要去方夫人那里。走过道士旁,发觉身後跟着个人。
她警觉地转身,一挑眉:“你是谁。”
对面是个小道士,衣服松松垮垮洗得发白,个子也像是营养不良导致的。
“我是跟随老师们前来的道士。”
她莫名觉得他的脸有些眼熟。
眼睛极大,水润润的。盯着人看时,像极了受了委屈。
“你叫什麽。”方有药没来由地问了名字。
“宪加。”
“是道号?”
“是。”
这名字在记忆里没有,她又问:“你原名叫什麽。”
“我是被观里道长捡到的,道号也是道长给取的。”
无油伞遮挡的雪落在发丝上,方有药眨了眨眼,睫毛轻颤。
“你跟着我作甚?莫不是我身後有鬼?”
“自然不是,只是看小姐这衣裙绑带似乎松了。”
方有药看了看身後。
绑带是这衣裙的装饰,原本是个结,并不是真的起到绑衣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