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又想说些什麽,藤听寂已然走出几尺远,地上映着影子,她看不见自己的。
第三次看见周围事物,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
她看着镜中映出的藤听寂的脸,稚嫩青涩已无。
门外传来议论声。
“大师有请,那鬼就在这个院里。”
声音属于太子。
不,此时他还不是太子,仅仅只是个皇子。
藤听寂连忙冲出去,对着他道:“你来干什麽!”
秦偕勾了勾唇,“只是听说皇兄房里闹鬼,我不远万里请来了道长还你清净,皇兄怎麽还怨上我了呢?”
他倒打一耙的功夫着实深,藤听寂被恶心了一番,就见那道士开始施法。
他可以确定这道士是有点真功夫,因为他看见了道士身後凝结出的印。
“殿下,大皇子这屋里鬼气不轻,房间里定是有玉!”
藤听寂一听,冲进房,并未看见方微,只是桌上放着那玉。
他早就知道这玉乃方微亲近之物,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玉不免染上鬼气。
定是这玉暴露了方微的行踪。
他将玉高高举起,又重重摔在地上。
亦如方有药摔碎玉佩那样。
她无法控制这具身体,往日旧事自然也无法改变。
道士果真找不到方微,连带着藤听寂也一同找不到。
他请教了一名道士才明白,方微的本体便是玉,一摔魂也就散了。
他痛不欲生,紧紧抓住道士的袖子:“道长,可还有别的办法?!”
“我看着两瓣玉上有残魂。你且将它刻成玉佩,捏个泥人塑成人形,我将那缕魂魄放进去,找个好人照顾,待到十六,就将其中一个给她。”
道士说得简单,做起来却是异常难。
光这刻泥人,找专业泥塑师傅还不行,得藤听寂亲手刻。
方有药虽控制不了身体的一举一动,但这劳累可是一点也避免不了的。
她想早日摆脱,学着前三次的样子闭上眼睛。
这次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反正方有药是感觉过去了挺长时间。久到天气变冷,周围布满白雪。
她看着雪地里长出来的花,垂眸将其摘下。
眼前是一个道观,与日上观一模一样,不过门前的树还是个树苗,上面也未挂多少红牌。
藤听寂走进道观内,方有药透过鱼池,瞧见他穿着道袍。手中俨然是一个捏好的泥人。
他在主殿内打坐,佛像上盖着白布,与当初方有药为了躲避死尸所见的一模一样。
上面并无灰尘,常有道士打扫。
待到傍晚,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方有药一眼认出是方老爷,他不似记忆中的胖,更多的是文质彬彬。
他昨日刚降官职,告诉藤听寂太子已死的消息。
他长舒一口气,站起身,将手中的泥人递给方老爷。
“拿好,将其带回去。”
方老爷二话不说,将泥人握在手里。
而後她不知方微会怎样。反正藤听寂是再未见过。
她开始思考起与藤听寂相处起来的点点滴滴。忆起刀片刺入他胸口那一日。
他说了什麽?
哦,他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