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那鬼道。
是落水後第二日对她出言不逊那个家丁。
“我知道你被鬼附身了。”
方有药头也不回,家丁手握着茶杯,低头盯着平静的茶面。
方有药不知道他是何时死的,也忘记他是什麽原因被驱逐出府,反正一切都与秦偕有关。
陈楼隔着人群大声呼喊,方有药径直走过。
鬼来鬼往,崔三桂被完全淹没在鬼堆里。
还未走进,方有药便听见几个鬼的大声嚷嚷。
陈楼站在鬼群中央,她扒开鬼群,凑了上去。
她不说话,已经料定这里几个鬼起了冲突。
两人打斗动静不小,屋顶都快被掀翻。陈楼抱臂站着,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见到客鬼被这阵仗吓走,事关生意,她开口劝架:“二位想比试大可出去比,我这小茶楼可禁不起你二位折腾。”
那打架的两人是两个道士,一个紫袍,一个黄袍。
黄袍鬼闻言停了手,从兜中掏出一个锦囊扔给陈楼。
“这里有二十两,就当做是赔偿了。”
方有药虽挤进了人群,但前方还有鬼,一个挡住一个,她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她问了周边的鬼,“这是发生什麽事儿了?”
“紫袍鬼似乎是那黄袍的师父?”
离得老远,黄袍鬼听见两鬼蛐蛐的声音。
“他不是我师傅!他就是个骗子!”
方有药听这声音有些熟悉,但实在是想不起来。
听周围人议论,才知道这紫袍鬼是个江湖骗子,打着黄袍鬼师父的名号出来骗钱。
被骗了钱的人都找上山,是黄袍鬼拿钱应付了。
又一次下山时,正巧遇上了他,紫袍鬼说自己是道号为“宪加”的师父。
而黄袍鬼正是宪加。
方有药听着旁边鬼的话,捕捉到一丝熟悉的名字。
“宪加?”
“是啊,怎麽了。”
“敢问他是哪个道观的?”
“日上观。”
她浑身僵住,手有些发抖。她觉得眼前眩晕,扒开前方的鬼,扑上前。
她知道那声音为何如此熟悉了。
脸与宪加一模一样,衣裳还是消散那日的,他身上挂着玉佩,方有药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你叫宪加可对?”
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麽心情。不是失而复得的欣喜,也不是毫无情感的平淡。
她怀带着一丝期待,希望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是,方小姐找我可是有急事?”
方小姐。
是了。
周遭鬼怪渐渐离去,紫袍鬼看这形势赶紧逃掉。时间到了凌晨。云将月遮盖住一半,光依旧能照亮茶楼。
那些话语似是堵在桑眼中,她最终什麽也没说。
方有药不知时间,不知自己身处何处,一切东西在她脑中似是淡忘了。
她眼眸有光,看起来如落泪。
藤听寂伸出手,拉住那半透明的衣袖。一时间,历经无数冰冷的身体似乎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情于她来说可有可无。
有情无情,区别不过是冷暖。
她有些释然,道:“我回魂了。”
藤听寂回答得毫不相干:“今昔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