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楼像个冰山一样,不说话时连周围温度都冷几分。
“今天需要治疗吗?”
宿弈温柔询问。
“冰山”一僵,温度升了几度,“嗯。”
宿弈坐到谭楼身边,看着少年挺得有些过直的背,和微微泛红的耳廓,他目光顿了下,古怪地问,“你现在几岁?”
谭楼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那点羞耻褪了些,如实道:“十七。”
话落,他明显感到宿弈怔了下,谭楼微微蹙眉,生出一些微妙的不满。
这人连他几岁都不知道。
“那还是先牵手吧。”宿弈轻笑一声,尾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谭楼闻言看向宿弈,不由得想:先?如果他成年了呢?
不等他深思,手背被人轻轻碰了下,谭楼猛地抽回手,正对上宿弈有些错愕的目光。
“根据已有的资料,治疗需要肌肤相贴。”宿弈解释着看向他的手,“尽量不要戴手套。”
听着宿弈平静的科普,谭楼意识到是自己过激了,他因为没有异能本就受其他兄弟的歧视,更别说还患上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疾病,更是让其他人对他避之不及。
没有感情的仿生人倒是不避讳地开口。
沉默几秒,谭楼脱下了右手的手套,左手则没动。
“我碰了?”宿弈这次礼貌许多。
“嗯。”
谭楼偏过头,闷声应了一声。
下一秒,干燥温热的手掌贴了上来,紧接着纤细的手掌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紧扣,掌心相贴,毫无阻隔的触碰。
谭楼心跳都停了一瞬。
“这样接触面积更大。”宿弈解释着,他能感受到被扣住的手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着触碰的本能。
宿弈正想宽慰他两句,下一瞬,他的手被紧紧扣住,回扣住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好软。
仿生人的手也会这么软吗?
谭楼紧闭双目,恨不得将脑袋里冒出的想法全都甩出去,但宿弈正和自己十指紧扣着。
只这一个事实就足以让他失去理智。
像在燥热沙漠里快脱水的旅人第一次碰到水源,是很难保持理智的。
想要更多。
谭楼想着,不自觉地握得更紧,原本的满足根本不解渴,反而让他更渴求。
想要更多。
“谭楼。”
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谭楼猛地睁开眼,对上宿弈担忧的目光,那张脸离自己太近,近到已经超出合理社交范围。
谭楼几乎是在对视的瞬间就屏住呼吸。
“还好吗?”宿弈问。
面前的少年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有些哑,“嗯。”
房间内又安静下来,谭楼的状态不对,宿弈不好开口,两人紧紧牵着手,任由时间流逝。
最后是谭楼主动抽出手。
宿弈看向自己掌心,湿湿的,沾了不少汗。
罪魁祸首却神色平静,谭楼缓缓戴着手套,眉眼冷淡,比昨天还冷几分。
一时间,阅人无数的宿弈都有些自我怀疑,治疗方式是不是没有效?
但紧接着他听到谭楼开口。
“我想去葬礼。”
少年抬眸看他,眼眸里是浓厚的化不开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