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应垂眸看他,“只有这?”
“嗯。”
吹风机停了,宿弈仰头看向楼应,对方垂眸背对着灯瞧不出异常,伸手替他梳着发丝。
“宿弈,你知道饲养和恋爱的区别吗?”
楼应声音如常,宿弈低头任由对方替他打理头发。
“区别?在我眼里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吧。”宿弈说着偏头蹭了蹭楼应的手,“我们现在不就是既谈恋爱又饲养吗?”
楼应没说话,给他将头发梳好,坐到了宿弈对面。
就这么一坐,两人共处在灯光下,宿弈才察觉到楼应的神情并不自然。
“怎么了?”宿弈问。
“做。爱是欲望,宿弈。”
宿弈皱眉,“什么意思?”
楼应看向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黑夜在灯光下,愈发得不像宽广无云的蓝天,反倒像波澜翻起的大海,深海之下是一片暗。
“你当时为什么答应我的恋爱要求?”楼应语气平静,呼吸却缓慢些。
宿弈望着他,不明白今日他的奇怪,只诚实地回应道:“因为我想要你当我的饲主。”
“但当时我有一句话没有骗你,我真的只需要一位饲主。”
可楼应闻言呼吸凝滞一瞬。
“宿弈,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吗?”
冷硬的声音落下,宿弈上前牵住楼应的手,“你是不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想和你一个人上床哎宝贝,这不是喜欢吗?”
“至于别的喜欢和爱,连上。床的欲望都没有,脱口而出的喜欢也是随便说说,张口就能来的。”
楼应倏然闭上眼睛。
竟然真让张廷说中,宿弈真将饲养和恋爱弄混了。
细想一下,宿弈从开始到现在从未对他说过一句喜欢。
良久,楼应轻笑一声,宿弈愣住,下一瞬他的手被一点点拨开,楼应看向他。
“那我和你之间也是随便说说吗?”
“所以,你们两人因为这件事吵架了?”
方清看着趴在桌子上萎靡不振的宿弈,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别幸灾乐祸了,我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相爱,而且他凭什么撂下这么一句话后一整天都没有回家,连晚上也是!”
宿弈嘟囔着。
方清被他逗到笑得直不起腰,良久才擦去眼角笑出的泪,一只手撑着偏头看向苦恼的宿弈。
“所以,你认为的相爱是对对方有欲望?”
“不是,是只对对方有欲望,而且是那种更长久的欲望,总结来说,他想和他上一辈子床。”宿弈解释道。
方清挑眉,“你的一辈子,还是他的一辈子?”
宿弈愣了,那双紫眸难得在床下也出现一丝茫然来,“什么意思?”
“阿弈,你是魅魔,你的寿命有六百年之久,但楼应是人类,即使他是异能者,最多也只能陪伴你百年。而且,他会衰老,等他老了,不能满足你的欲望后,按你的道理,你应该不喜欢他了。”方清缓缓说着,他看着眼前的人渐渐皱起眉。
“你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对吗?”方清问。
宿弈沉默良久,他慢慢坐直。
“没有。”
“那我说这件事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方清继续问。
宿弈看着原木桌上的纹路,“他凭什么离开我。”
方清这下是真被逗出一声笑。
“你太霸道了小弈,生死不是由谁决定的,他也未必是想要离开你。”
“那凭什么要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方清勾唇,他撑着头,侧眸看着眼前刚成年的魅魔。
宿弈从出生后就跟着他,一直长到现在,对方的一个表情他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如今看着宿弈眉头微皱,漂亮的眼睛里尽是不满和不乐意后,他不忍摇头轻笑。
“小弈,你爱上他了。”
你和你的父亲一样,爱上了人类。
你的父亲愿意为人类而死,你也愿意吗?
方清垂眸,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再次看向宿弈,声音柔和,“宝贝,你认为的爱是和他上一辈子的床,那你知道他想要什么的爱吗?”
“你只说这一点,太像魅魔坑蒙拐骗了。”
“你不知道他眼中的爱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你眼中的长什么样,你们两个人,长了嘴怎么不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