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以外,男人的眼神也黑漆漆的,带着一股阴森森的味道,给人一种下意识想要远离的感觉。
沈玉英的眼力很好,也算见多识广,她一眼便能分辨出,这男人的身份绝对不一般,很可能是个混社会的,手里还沾了血。
不仅如此,男人仿佛是在寻找着什么似的,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抬头环视着四周。
他眯着眼睛,像是在寻找猎物的野兽,随时可能张开锋利的獠牙。
陆晨曦仿佛也察觉到了什么,朝沈玉英的怀里贴了贴,轻声问道:“婆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到了一个陌生人。”沈玉英柔声哄他,“晨曦,你先吃你的。”
陆晨曦点点头,黑葡萄一样水润的大眼睛垂了下来,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慢吞吞地吃着碗里的小馄饨,心里却缓缓浮现出一些不可言说的心思。
陆晨曦对情绪的感知很敏锐,自然能察觉到沈玉英那一刹那的不悦与反感。
这个世界上,让婆婆和姐姐不愉快的人或者事物,都是不应该存在的。
是那个坐在右前方的男人吗?
浑身的黑气,一身腐烂的臭味。
也许可以想个办法,让那个男人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这样,婆婆应该就会开心了吧。
陆晨曦生了一张天使般的漂亮脸蛋,看起来就像早晨的日光一般和煦明亮,但他心中阴暗扭曲的想法,完全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得出来。
沈玉英看向男人的时候,男人也察觉到了沈玉英的视线。
他的眼底闪过阴森的光,三两口吃完手里的馒头,自然而然地大步走了过来。
“你就是沈玉英,双寨村的神婆?”男人的语气很不客气,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玉英,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沈玉英仍然很能端得住。
她慢条斯理地咽下了口中的包子,淡淡地抬头看向男人。
明明两人的身高差距摆在那里,沈玉英是仰视着男人,但男人就有种错觉,似乎自己反而是被人轻蔑地俯视着。
对方已经完全看穿了自己的伪装,但却压根没把他放在心上。
“我是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沈玉英的声线很平稳,似乎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
“另外,告诫你一句,无论你是谁,来到这里有什么目的,我都劝你尽早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在她的注视之下,男人心中莫名生出了一股畏怯之意,心跳都慢了一拍。
不愧是沈仙姑,轻而易举破了他师傅两只妖虫的人,果然修为十分了得。
哪怕他做了伪装,刻意掩饰了身上的修为气息,但还是被沈玉英一眼看了出来,直接戳破了他全部的伪装。
是的,男人正是远道而来的蛊三,来到双寨村的目的便是杀了沈玉英和沈白露,为师父报仇。
不得不说,沈玉英运筹帷幄的冷静态度给了蛊三不小的压力,但很快,他又冷冷地低嘲一声。
就算被看穿了,那又怎么样?
实力才是硬通货!
再说了,这是他师傅苗疆蛊王亲自交给他的任务,根本容不得失败。
不然,他付出的将是极其惨烈的代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远比死亡还更加恐怖。
蛊三强行压下了心底的不安与恐惧,强撑着脸上的表情:“是吗?如果我说不呢?”
虽然竭力掩饰,但他还是透露出几分色厉内荏的姿态。
“没关系,只要你能承担得起后果就行。”沈玉英给出意味不明的一句回答。
她没再继续搭理蛊三,而是再次低头,不紧不慢地吃起了碗中的小米南瓜粥。
蛊三看着沈玉英完全没把自己放在心上的动作,一边觉得愤怒,一边又觉得畏怯。
面前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修为达到了哪种境界?
以蛊三筑基期巅峰的修为,哪怕是金丹期,他也能看出个一二来。
可是,在沈玉英的身上,蛊三察觉不到一点灵力的气息,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
但这怎么可能呢?沈玉英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如果是个普通人,沈玉英怎么可能破得了他师父苗疆蛊王的妖虫?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沈玉英的修为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他能探测的范围。
难道是……元婴期,甚至更高?
不,这不可能!
他师傅苗疆蛊王都只有金丹期,沈玉英就只是一个双寨村的神婆,怎么可能达到元婴期那么恐怖的境界?
难道是沈玉英用了什么极其精妙的遮掩修为的法宝,才让他一时探查不出来?
是了,肯定是这样。
蛊三咽了咽口水,将心底沸腾的复杂情绪压制下去。
他的袖口微乎其微地动了动,一只细丝般的蜈蚣顺着蛊三的动作爬到了桌底,静静地蛰伏在了桌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