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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罪与罚(第1页)

晨光刚漫过山头,灵儿已换了身靛蓝色的轻衫,裙摆裁得利落,方便走动。萧冥夜提着个装着验尸工具的木箱,见她束了,露出光洁的额头,眼里添了几分笑意:“山路不好走,跟紧些。”

两人沿着蜿蜒的山道上行,露水打湿了石阶,空气中混着泥土与腐叶的气息。行至半山腰一片松林,几个衙役正守在那里,见萧冥夜来了,纷纷拱手:“萧大人。”

林间空地上,新翻的泥土还带着湿意,一具用白布裹着的尸静静放在那里。

萧冥夜示意衙役掀开白布,露出的躯体果然没有头颅,脖颈处的伤口狰狞,边缘不甚平整,显然是被利器硬生生砍断。

“回大人,”一旁的捕头上前回话,“这尸是昨日樵夫上山砍柴时现的,埋得不算深。我们根据衣着辨认,死者是山下张村的张老实,失踪已有半月。”

灵儿站在稍远些的地方,虽有些不适,却还是强忍着打量四周——松针落了一地,靠近尸的泥土里,除了衙役的脚印,还有几个模糊的女式布鞋印,边缘沾着些暗红的痕迹。

正看着,忽闻山下传来喧哗,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妇人被衙役带了上来,她面色惨白,髻散乱,见了那尸,双腿一软便要跪下,却被衙役架住。

“李氏,”萧冥夜的声音冷了几分,“你丈夫张老实失踪半月,如今尸在此,你可知罪?”

李氏浑身一颤,眼泪汹涌而出,却咬着唇不说话。

捕头在一旁补充:“我们在她家柴房搜出了带血的柴刀,还有一件沾了泥的男装,经辨认正是张老实失踪前穿的。方才她见了尸,反应异常,又对不出张老实失踪那日的行踪,已基本可以确认……”

“是我做的。”李氏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打我,打了十几年,喝醉了就往死里打……那日他又要动手,我、我就拿起柴刀……”她说着,眼泪混着鼻涕流下,脸上却带着种解脱般的麻木,“砍了他头,我也不知道扔哪儿了,就把身子埋在了这里……”

山间的风穿过松林,带着寒意。灵儿望着李氏绝望的脸,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谁能想到,这起骇人的无头尸案,凶手竟是死者的妻子,而背后藏着的,是常年累月的不堪与绝望。

萧冥夜沉默片刻,挥了挥手:“带回县衙,细细审问,查清楚头颅下落,再做定夺。”

衙役押着李氏下山,李氏的哭声渐渐远了。灵儿看向萧冥夜,见他眉头紧锁,便轻声道:“或许……还有隐情?”

他转头看她,目光复杂:“律法之外,亦有情理,但罪证确凿,总要按章程来。”说罢,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尸周围的泥土,“这案子,恐怕没这么简单。”

晨光穿过松枝,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

午后的阳光带着灼人的热气,混着焚烧后的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呛得人喉咙紧。

灵儿坐在廊下,面前的粥碗早已凉透,她用勺子拨了拨碗里的米粒,胃里一阵翻腾——那股若有似无的臭味钻进鼻腔,实在让人难以下咽。

牢房方向传来锁链拖动的轻响,萧冥夜拿着笔录册走过来时,额角沁着薄汗,眉头拧得更紧了。

“那女子一口咬定人是她杀的,”他把册子往桌上一放,纸页翻动带起的风都带着燥意,“说趁夜里动手,用柴刀砍的。”

灵儿抬头看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碗沿:“可仵作不是说……”

“仵作刚从后堂过来,”萧冥夜打断她,声音沉了几分,“伤口深到见骨,边缘劈得极利落,那力度,绝非女子手腕能挥得出来。再说她供词里的柴刀,我们搜遍了她家,只找到把锈钝的旧刀,根本劈不出那样的伤口。”

正说着,仵作背着工具箱从外面进来,摘下沾着灰的口罩,脸色凝重:“萧大人,小的再仔细验了伤口断面,那力角度和深度,分明是常年用刀的男子才有的架势。那女子手上连点老茧都没有,别说劈骨,怕是连挥刀都费劲。”

灵儿捏着勺子的手紧了紧,忽然想起那女子被押来时,袖口磨得白,却唯独虎口处干干净净——哪里像个常握刀的人?

萧冥夜指尖敲着桌面,目光沉沉:“她在护着谁。”不是疑问,是肯定。

廊外的蝉鸣突然歇了声,空气静得能听见远处牢房的铁门吱呀作响。

灵儿望着桌上的空碗,忽然觉得这案子像碗底的沉渣,看着简单,搅一搅,底下全是没说透的东西。

————

暮色像块浸了墨的布,沉沉压在县衙顶上。

萧冥夜坐在公案后,指尖叩着桌面,听着堂外传来的喧哗——“李氏行凶,按律当斩”的消息像长了腿,半个时辰就传遍了街巷。

“大人!人带来了!”捕头掀开帘子,带进个满身猪油味的后生,粗布褂子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显然是从肉案前直接奔来的。

他一进门就“噗通”跪下,膝盖砸在青砖上闷响一声,正是李氏的弟弟李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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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人是我杀的!跟我姐没关系!”李蛮抬头时,眼里血丝混着汗珠子滚下来,声音劈得像被刀割过,“那天他又来找我姐要钱,还动手动脚……我、我正好送肉路过,一时气不过,就抄起旁边的杀猪刀……”

萧冥夜没说话,只看着他攥得白的指节——那手上布满老茧,虎口处结着层厚厚的硬皮,倒确实是常年握刀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仵作的话,伤口力角度极刁,倒像是惯于剔骨分肉的手法。

“你姐姐为何要替你顶罪?”萧冥夜的声音不高,却像块冰投进滚油里。

李蛮喉结滚了滚,喉间挤出呜咽:“我姐说……我还没娶媳妇,不能坐牢……她说她是个妇道人家,或许能从轻落……”说到最后,他趴在地上,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大人,求您开恩,我姐这辈子苦,您别为难她……要杀要剐,我一个人担着!”

堂外的风卷着纸钱味飘进来,萧冥夜看着地上那团颤抖的影子,想起白日里李氏被押来时,眼神平静得像潭死水,只有提到弟弟时,睫毛才飞快地颤了一下。

他淡淡道:“把他带下去,仔细看押。”

帘子落下的瞬间,李蛮的哭喊撞在梁柱上,嗡嗡作响。

萧冥夜望着公案上的卷宗,指尖在“李氏”的名字上顿了顿——这世间的罪与罚,原比刀光剑影更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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