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只觉得肩上的灼痛像有火舌在舔,顺着筋骨往四肢蔓延,连带着灵力都乱成了一团。
她咬着牙将怀里的小女孩轻轻放在安全的空地上,又摸了摸孩子的头安抚几句,转身便想找个地方调息——她这桃花灵体本就怕火,方才为护着孩子挨了那一下,灵力已有些溃散,再待下去怕是要撑不住。
她扶着一棵焦黑的树干慢慢往林深处挪,身影很快隐入尚未散尽的烟霭里。
另一边,萧冥夜敛了龙身,一身青衫已被雨水打湿。
属下正躬身汇报着山火余烬的清理情况,他听着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山下扫去——方才还看见灵儿抱着孩子站在那里,怎么这会子没了踪影?
“灵儿呢?”他打断属下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属下愣了愣,回头望了望,也有些茫然:“夫人她……方才还在那边……许是先下山了?”
萧冥夜没再说话,只迈开长腿往山下走。方才救火时一心扑在火势上,没顾上细看,此刻环顾四周,焦黑的草木间尽是忙碌的身影,却独独没有那抹他熟悉的浅粉衣裳。
萧冥夜闭紧双眼,指尖在胸前虚虚一按,那枚藏在衣襟下的护心鳞骤然泛起温润的光泽,一丝细密的感应顺着血脉漫开——那是他与她灵息相连的印记,无论相隔多远,总能指引方向。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目光精准地投向山林深处那片烟霭最浓的地方,身形一动,已如疾风般掠了过去。
隐蔽的山洞口被半塌的石块遮掩,只留一道窄缝。
萧冥夜拨开碎石进去时,正看见灵儿蜷缩在洞角,脸色白得像纸,唇边凝着一抹刺目的红。她还在试图运气调息,可每当灵力流转到肩头,便会剧烈反弹,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额上沁出冷汗。
“灵儿!”他快步上前,刚要伸手碰她,就见她猛地一阵剧咳,一口鲜血直直喷落在身前的青石上,染红了几片未烧尽的枯叶。
“冥夜……”灵儿闻声抬眼,眸子里已蒙了层水雾,看清是他,才勉强扯出个虚弱的笑,“你来了……”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他按住肩膀。萧冥夜看着她唇边的血迹,又瞥见她肩头那片早已被血浸透的衣衫,心疼得指尖颤:“别动!谁让你硬撑的?”
灵儿摇摇头,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还记挂着别处:“百姓……那些受伤的百姓……都安顿好了吗?”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已开始模糊,灵力反噬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黑。萧冥夜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声音低哑得几乎要碎裂:“都安顿好了,有我在,什么都不用你操心了。”
他渡入一股温和的灵力护住她的心脉,可怀里的人还是缓缓闭上了眼,最后留在唇边的,是一句含混的“别担心”。
————
接下来的几日,灵儿被萧冥夜牢牢“困”在卧房里。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公务,寸步不离地守着,喂药、擦身、换衣,事事亲为,连平日里洒扫的丫鬟都被他支使到了门外。
那日为她上药时,他小心翼翼地揭开肩头的纱布,看见那片被烧伤的皮肉仍泛着红肿,边缘还带着焦黑的痕迹,原本细腻的肌肤变得狰狞,他的眼眶倏地就红了。指腹悬在上方,半天不敢落下,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哑着嗓子道:“会有点疼,忍一忍。”
药膏抹上去时,灵儿还是疼得浑身一颤,额上瞬间沁出冷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咬着唇不吭声,可那细微的抽气声还是没能逃过他的耳朵。
夜里更是难熬,伤口的灼痛像附骨之疽,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萧冥夜抱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轻颤,心疼得没法子,只能一遍遍地用灵力替她舒缓,可收效甚微。
“冥夜……”实在疼得厉害,灵儿哽咽着开口,声音带着哭腔,“你亲我好不好?”
萧冥夜一怔,随即心头涌上一阵酸涩。他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唇,动作温柔。
那吻带着安抚的意味,辗转厮磨间,似乎真的能冲淡几分痛楚。
灵儿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借着这点亲密的暖意,才勉强压住了喉间的痛呼。
他就这样抱着她,亲着她,直到她在疲惫中昏昏沉沉睡去,才敢停下动作,指尖依旧轻轻抚着她的后背,眼底的心疼与自责,浓得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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