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枯瘦如鹰爪的手,一把死死攥住了白慕雪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普通老妪,指甲几乎要掐进白慕雪的皮肤里。
“我……我赢了!我因此发了大财啊!”她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渗人的颤抖,“你不知道当时台上是什么样子!那个男妖,从上台开始,就一直在求饶。”
她仿佛又身临其境:“看台上坐满了人,可大家都觉得无趣!我们是花了真金白银进来的,可不是为了来看一个妖怪哭哭啼啼的!”
“于是,斗妖场的东家告诉他们,一分钟之内不动手,两个一起死!”
“那男妖听了这话,他伸出爪子,就要往自己心口上刺,动作又急又狠,半点没犹豫。”
“看台上一片唏嘘啊!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赌了那么多场,这还是头一回,见到有妖怪为了让别人活,自己主动去死的!”
“但是啊!”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看台上的人不满意啊!那么多人都投了那男妖胜,他们可都指着他赢钱呢!事情已经这么精彩了,怎么能就让他简简单单自杀了事呢?那多无趣!”
她攥着白慕雪手腕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紧了些,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于是,斗妖场的东家又说不能自杀!但凡敢自寻短见,两人都得挫骨扬灰!”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婆婆突然仰头怪笑起来,笑声在狭窄的室内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我这辈子做过最有意思的事情,就是那天去看了这场盛宴!”
她猛地收住笑声,脸重新凑近,鼻息喷在白慕雪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你猜后来怎么着?那个男妖听了新规矩,愣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到那女妖面前,从地上捡起了一把不知谁丢进去的,生了锈的短刀。”
老婆婆的瞳孔收缩:“他把刀塞到了那女妖手中!那女妖吓得浑身不停的发抖,连刀刃都握不稳。”
她的语速慢了下来,带着一种残酷的描述感:“然后……那男妖就紧紧地握住了女妖拿刀的手,割向了自己的脖子。”
“血……一下子就喷出来了!喷了那女妖满脸!”
讲到这里,老婆婆眼中那疯狂的光芒达到了顶点。她手中拿着一个尚有半壶热水的壶,手腕猛地一扬,将壶对准了白慕雪的脸,作势就要将里面的热水泼出去!
“就像这样——!”
热水并没有被倒出,但带着热气的水雾却瞬间扑到了白慕雪猝不及防的脸上!
温热、突兀。
“!”
白
慕雪一瞬间毛骨悚然!
一种生理性的惊悚,瞬间爬上了白慕雪的脊背,让她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踉跄退去,撞到了身后的木椅,发出“哐当”一声响。
陋室之内,油灯昏黄。方才那点残存的温馨假象,被彻底撕碎。
时间仿佛凝滞了。
然而,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
老婆婆方才那股逼人的戾气像是潮水般退去,眼神重新变得浑浊。她佝偻下腰,仿佛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风烛残年的老妇人。
她看向白慕雪,脸上挤出一个与之前毫无二致的慈祥笑容,声音也恢复了那种温和:“姑娘,对不住,对不住啊。你看我,人老了,脑子就不清楚了,一想起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有点……有点收不住。没有吓到你吧?都是些陈年往事了,胡说八道,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这转变太过自然,太过彻底,仿佛刚才那个癫狂的老妇,只是所有人共同的幻觉。
但白慕雪脸上的水雾,清晰无比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白慕雪没有动,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那个男妖。”一直沉默的苏云浅,忽然开口了,“长什么样子?”
老婆婆愣了一下,开始回想:“样子啊……过去太久了,记不太清了,好像……好像是……”
苏云浅身体前倾,油灯昏黄的光落在他绝世的面容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
“是……这样吗?”他轻声问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脸部的轮廓,忽然发生了变化,眼尾似乎被无形的手拉长上挑,尖耳探出,整个面部线条透出一股属于狐族的狡黠。
老婆婆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慈祥伪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露出了惊疑。
然而,不等她惊呼或做出任何反应,苏云浅的脸又恢复了原状。
紧接着,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一分:
“还是……这样?”
这一次,变化更加明显。狐狸的尖耳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狼的尖牙,整个人的气质在瞬间切换为充满攻击性的掠食者。
“你……你……!”老婆婆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像见了鬼一样,猛地向后退去,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她的手指颤抖地指向苏云浅,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形。
苏云浅看着她惊恐万状的样子,微微偏了偏头:“我?”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我就是他啊,我如今入了轮回,索命来了。”
这几个字,平平淡淡,却带着一股直击灵魂的森然。
“不可能!不可能!”
老婆婆喉瞪大了眼睛,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脸上的皱纹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