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生活着一些妖族,是世代居住于此的原住民,他们中的大多数,从未去过外界。
这里是整片大陆最贫瘠荒凉的地方之一。灵气稀薄到几乎无法被吸纳,至于那些传说中能增长功力,辅助修炼的仙草灵药?更是不可能在这片被上天遗忘的土地上生存。
因此,生活在这里的小妖们,处境十分尴尬。他们空有妖族血脉,能够幻化出基本的人形,大多却没有像样的战斗能力,只有保命的本领。
此刻,在一个岩山洞穴里。数名妖族聚集在这里,男女老少皆有,这里是炽狐族的聚居地之一。
站在洞穴中央稍高处的,是炽狐族的老族长。他是一位毛发已经灰白,但眼神依旧清亮的老狐妖。他身形有些佝偻,却自有一股久经风霜的威严。
第77章糖葫芦
在老族长身边,瑟缩着一个小小身影,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人族孩童模样的小女妖,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睁得大大的,偷偷打量着周围陌生的大妖们。
老族长环视了一圈族人,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各位族人,今日把大家召集过来,是为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家伙,轻轻摸了摸她凌乱的头发,继续说道:“昨日,我们族里几个年轻后生,在西南边一个洞穴里,发现了这个小不点。”
“我们仔细检查了那个洞穴里残留的生活痕迹,干草铺的窝,一些啃食过的骨头和植物根茎,看起来,她似乎是一个人在那里生活。”
老族长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沉重:“我们推测,可能是她的父母,在外出寻找食物时,遇到了什么危险,没能回来。”
洞穴内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老族长抬手压下议论,目光扫过在场的族众:“所以,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为了讨论一下,由谁来抚养她。”
“让这么小的孩子继续独自生活,那是死路一条,有谁家愿意多一张嘴,给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分她一口吃的吗?”
话音落下,洞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多妖族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自家口粮尚且紧巴巴的,多养一个孩子,意味着其他家庭成员可能要饿肚子。
老族长的目光在族中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一位面容慈和的中年女子身上。
“李婶,”老族长声音温和,“你……愿意养她吗?”
在场的妖将目光投向李婶,带着几分同情。
被唤作李婶的胖妖闻言,几乎没什么犹豫:“可以啊!我家里就一个小丫头片子,冷冷清清的。多一个小家伙,刚好两个人做个伴儿,热闹些!”
族长紧绷的脸稍稍松缓,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这丫头就有着落了。”
可他话音刚落,一个细弱却清晰的声音,突然响起:“不。”
那小炽狐摇了摇头,然后,她伸出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了洞穴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阴影处。
“我要跟他。”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角落里,一个看起来也就十来岁少年模样的男妖,正靠着岩壁,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虽衣着简陋,可那张脸却是漂亮极了。
而此刻,那小炽狐的手指,正正地指向他。
那打瞌睡的男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他茫然地眨了眨眼,顺着大家的目光,最终对上了小炽狐坚定指着自己的手指。
“啊?”他的声音带着睡意,片刻,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跟我?!”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连连摆手:“绝对不行!”他的语气里满是拒绝,“我自己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我拿什么养你这么个小不点儿?!”
老族长也皱起了眉头,看向小炽狐:“江锦年?他不行。他独自一人生活,自己都还是个半大孩子,年轻毛躁,没个定性,如何能养你?”
族长的话合情合理,周围响起一片附和的低语
“我不要!我就要他!就要他嘛!”小炽狐小嘴一瘪,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泪水。
她嗓门不算大,却带着一股子执拗的劲儿,任谁劝都不听,在原地又蹦又跳,闹得众人没了法子。
“哎哟,这孩子……”
“怎么这么犟呢?”
族人们纷纷劝解,但小炽狐就是不听,哭闹声吵得人头疼。
老族长也被吵得没办法,看着哭得一脸花的小炽狐,又看了看一脸头疼的江锦年,最终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对江锦年说道:“既然这孩子……这么坚持要跟你。这样吧,你先带着她,照顾她一个月。就当……就当多了个伴,试试看。”
“若是一个月后,实在过不下去,或者这孩子自己觉得跟着你不好,再送回来换李婶养,你看这样行不行?”
江锦年张了张嘴,还想拒绝,但看着那个用泪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的小炽狐,所有推脱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颓然地垮下肩膀,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任务。
小炽狐见状,立刻破涕为笑,也不管脸上还挂着泪珠,几步就跑到江锦年身边,伸出小手,抓住了他衣袍的一角。
就这样,江锦年一脸生无可恋,来时一个人,回去的时候,身后却多了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他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心里烦躁得很,他这些年习惯了独来独往,这下突然多出来一个人。可看着那小不点眼巴巴跟着的模样,又默默叹了句“算了算了”。
许是缘分吧,他想。
江锦年放缓了脚步,开口问道:“你刚才,为什么非要选我啊?”
他实在想不通:“李婶多好啊,有吃的,有住的,还能照顾你。怎么看都比我强吧?”
小炽狐仰起头,看了看他,又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
她总不能说,因为所有人都灰扑扑的,只有角落里打瞌睡的江锦年,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吧。
江锦年见她沉默,撇了撇嘴:“算了,不说拉倒。”
又走了一段,江锦年想起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她,便又问:“那你叫什么名字?总得有个称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