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当时发现塞西安体内存留有人类基因,也怀疑过他的身份。但后来塞西安的信息素引发了雄虫的发情期,他的质疑不攻自解。除了虫母,没有任何生物能做到这一点。
“幸好母亲在成熟前被接了回来,倘若他在虫族之外进入发情期……”布朗不愿再说下去,“给你们的抑制剂记得按时打,母亲短期内并不会接受我们。”
“他甚至,会排斥虫族。”
白瑞德皱起眉头:“按照目前的推测,人类抓住了母亲,可他们为什么来到归墟,将母亲送回来?他们到底知道母亲的虫母身份吗?”
没有人敢猜测,他们只敢在心底想象那个最地狱最可怕的结果。
人类刻意灌输反抗虫族的观念,引导虫母排斥虫族,企图……从源头灭绝他们?
莱斯特注意到某个一直沉默的眷属:“兰修斯,你与母亲接触时间最多,他是否有异常之处?”
很像人,拥有人类的生活习惯思维方式算不算?
兰修斯抿唇:“没有。”
奥罗斯见他说不出什么好话,索性提出另一个方向:“现在有一个问题,我们之前一直将母亲当作没有自理能力的幼虫养育,所以在决策时大多忽略了母亲个人的想法。但现在确认他是成人?所以我们过去武断僭越的决策其实母亲心里都明明白白?”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在场虫族:“那某些家伙被讨厌估计是挺正常的了。”
……
依旧由白瑞德结束会议:“总之,你们要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关注母亲的心理健康,给予他充足的关爱的照顾,绝不能让母亲跟我们离了心。当然,作为专属教师,我也会尽我所能照顾好他的。”
说到这点,他又洋洋得意起来。
他瞥了布朗一眼,笑道:“某些虫招人厌就赶紧滚出去,别打扰母亲的好心情。”
布朗挑眉:“我和母亲好着呢。”
他已经一周都没打骂过自己了,布朗可想念塞西安了。
其他虫才懒得管他,反正只要虫母一声令下,他们立马就能冲进庄园把冒犯他的家伙碎尸万段。
区区布朗,不足为惧。
坐在飞行器俯瞰整颗主星的塞西安忽然眼皮一跳,莫名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他揉了揉眼睛,奇怪地回想了一遍。庄园里应该没什么不稳定因素,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事情。
他伸了个懒腰,自然地扑到西奥多身上:“主星不好看,但旁边的卫星都挺好看的。”
西奥多一手接住他,一手按下按钮,沙发靠背顿时下降,平铺成床的形状。
他们一齐躺倒下去,西奥多自然就是那个肉垫:“主星全都是钢铁铸造的围城,除了您的庄园,主星几乎就没有自然景观。”
“那修建会不会很麻烦?哈珀说他们在主星准备了十几套住宅。”塞西安问。
身下那人闷笑几声,胸膛微微震动,震得塞西安脸颊发麻:“为了您,我们做什么都愿意。”
值得吗?
塞西安在心底问,可他已经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西奥多幸福地躺着,手不老实地在心上人身上乱摸,时不时还扯一扯银白的长发。
塞西安撑着脑袋戳他的脸,在外厮杀凶猛的大将军却只是垂着眼睛任他欺负:“你怎么这么开心。”
他就开心不起来。迟来的情感冲破了桎梏,如洪水般席卷了全身。塞西安觉得自己现在是物极必反,从没有感情的怪物变成了多愁善感的多情公子。
为什么西奥多这么快就被接受了呢?
大概是因为他是在塞西安被虫族融化之后才来到他身边。他从一出现,就毫无阻碍地闯进了塞西安的心窝。
“其实我很荣幸。”西奥多说。
塞西安:“嗯?”
西奥多撑起上本身,双手捧住塞西安的小脸,温柔地注视着那双美丽懵懂的白瞳:“我很荣幸,您从未排斥过我。我知道,一定是其他雄虫给您留下了些不错的印象,让我有机可乘。”
“可我发誓,就算您无数次将我拒之门外,我照样会热烈地、勇猛地爱着您,我是您永远赶不走的野狼。”
野狼?
塞西安挑眉看着他金色的发丝,比太阳还要耀眼,不禁咯咯笑起来:“嗯……好像用金毛犬更合适?”
说罢,那金色的发丝就钻到他胸前蛄蛹,闷闷中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胸口传上来:“那我只听主人您一个人的命令。”
说是来欣赏星空美景,却还是兰修斯口中的“约会”更适合他们。只是每当透过舷窗遥望寂静黑暗的虚空,塞西安总能回忆起过往的人生。
比起端坐于宫殿中的尊贵陛下,成为无垠星域里的一粒尘埃是否更痛快呢?
“……”
直到傍晚,塞西安再次踏回地面,他才发现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
跟西奥多待在一块儿,那家伙总有无数种方法逗他开心。
玫瑰色的晚霞推开染色的云朵,顺势推出悠扬的长风,卷过西奥多嘴角,最后拂起塞西安眉间的碎发。
他们携手进门,在黄昏中的剪影仿佛能篆刻进时间,被永恒留在此刻。
“你今晚就离开,准备去参加初赛吗?”由于选拔赛面向全虫族,所以初赛时间跨度很长,只是到了后期日程就会紧张起来。
西奥多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怎么,难道您想……”
他走近几步,俯身在他耳边,语气暧昧拉丝:“……留我共度良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