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答应呢?”
马库斯的声音变得冰冷,“想想您的员工,您的股东。如果港币贬值30%,长江集团将面临什么?破产清算?您父亲一生的心血将付诸东流。”
许志明的手微微发抖。
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嘱托:“志明,长江集团不只是赚钱的工具,它承载着我们许家两代入的心血和努力。”
“我需要时间考虑。”许志明最终说道。
“当然。”马库斯递给他一张名片,“但别太久。市场不会等待任何人。”
深夜,许志明独自驱车来到太平山顶。从这里俯瞰,香港的夜景美得令人心碎。他的手机响了,是妻子打来的。
“志明,你在哪里?孩子们都问爸爸怎么还不回家。”
“我……有些事情要处理。”许志明声音沙哑。
“是不是公司出问题了?”妻子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今早李文成太太打电话来,说董事会有人提议撤换你……”
许志明闭上眼睛。李文成,这个一直觊觎董事长位置的家伙,终于等到了机会。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他勉强安慰妻子,挂断了电话。
站在山顶的寒风中,他决定,做一个胜利者。
不管这个人是人,还是魔鬼。
只要是胜利者就行。
他要他许志明的名字刻在金融的胜利史上,至于香港是不是还在,香港人有没有恨他。
不重要了……
因为我的灵魂已经交付了金融,一生为它生、为它死。我不想输。
他喃喃地说。
第55章第55章
她是神迹。
1996年1月。
堪市的空气里湿冷沉郁,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着。
万盛集团顶层顾衍朝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上,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雾,模糊了外面灰暗的天际线。
顾衍朝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背后墙壁上挂着一幅苍劲有力的书法:“厚德载物”。
他的头发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鬓角染霜,深刻的法令纹从鼻翼两侧延伸至嘴角。
此刻,顾庭轩正在他身侧侍立,用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为他展示恒生指数的可怕走势。
顾衍朝身体微微前倾,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
屏幕上,代表恒生指数的曲线,像一条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咽喉、濒死挣扎的毒蛇,疯狂地向下扭动、坠落。
“最近香港股市虽然止跌了,”顾庭轩声音干涩,充满焦虑:“但索罗斯正在筹划下一波进攻。”
顾衍朝没有出声,只是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烟灰缸里,一支刚点燃不久的香烟,在死寂的空气里无声地燃烧着,袅袅青烟笔直上升,随即被无形的气流打散。
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终于,酝酿已久的暴雨轰然砸落,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噼啪作响,如同无数急躁的手指在疯狂叩击。
顾衍朝不是不懂经济形势。
他知道,索罗斯等人的目标绝不仅仅是香港,更是中国。
良久,他开了口:“看来,这些国际炒家这次是铁了心要打垮香港的汇市和股市,动摇根基。香江不能乱,尤其不能在回归前夕乱!”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庭轩,我们为什么能成为先富的一批人,因为有国家的稳定在。现在,关键时刻,我们要助国家一臂之力。”
这正是顾庭轩想听到的。
“可是,其他人同意么……”
毕竟,万盛集团的董事会,还是很复杂的。
顾衍朝没有半分犹豫,他抓起内线电话,声音充满着一贯平日的威严,不容置疑:“通知所有董事,紧急会议。半小时后,一号会议室。缺席者,视为放弃投票权!”
半小时后,万盛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一号会议室内,十几位董事悉数到场。
巨大的环形红木会议桌旁,围坐着集团的核心董事们,除了顾衍朝和顾庭轩,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狐疑。
这么紧急召集大家开会,能有什么事?
是集团出大事了吗?
好像没有啊。
上周的董事会,顾庭轩汇报了千寻资本最新的投资成绩,资金已经超过九千万。
形势一片大好。
大家面面相觑,忍不住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