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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午后,a大行政楼。
林皓坐在自己那间狭小的办公室里,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衬衫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办公桌上,国家级重点实验室的各类审批文件堆积如山,像一道道催命符。
林皓作为刚刚晋升的副科长,虽然只是个跑腿和初审的角色,但也实打实地感受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权力漩涡。
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枸杞茶灌了一口,继续翻看眼前的一份电梯设备采购标书。
“明辉特种设备有限公司……”
林皓眉头微皱,手指在厚厚的报价单上划过,目光突然死死地盯在了一个数字上。
“个、十、百、千、万……八千六百万?!”
林皓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水杯险些打翻。
他在行政处摸爬滚打了好几年,a大以前建科技楼的时候,同等规格、甚至进口品牌的电梯系统,总造价也不过两千多万!
这家名不见经传的“明辉公司”,报价竟然整整是市场价的三倍还多!
这也太离谱了,林皓一把抓起那份标书,快步走出了办公室,直奔顶层的校长室。
宽大奢华的校长办公室内,刘建国正靠在老板椅上,半眯着眼睛听着轻音乐。
“校长,打扰您了。有一份国家实验室的标书,我现有很大的问题,必须马上向您汇报!”林皓反手关上门,语气急切。
刘建国睁开眼,看着林皓手里那份明辉公司的标书,眼神深处极其隐蔽地闪过一丝阴冷的寒芒,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未变。
“哦?小林啊,别急,坐下慢慢说。什么标书出问题了?”刘建国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
林皓赶紧坐下,将标书翻到报价那一页,推到刘建国面前,义愤填膺地说“校长您看,这家明辉公司竞标的是新大楼的电梯系统。他们的报价竟然高达八千多万!这简直是把学校当冤大头宰啊!我查过他们公司的资质,只是个刚成立不到两年的皮包公司,这背后肯定有利益输送!我们决不能让这种蛀虫毁了国家级的项目!”
林皓说得口干舌燥,仿佛自己是捍卫学校财产的孤胆英雄。
刘建国端起紫砂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小林啊……”刘建国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温和。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工作认真,细致,有责任心!学校把你提拔到这个位置,是完全正确的决定。”
林皓被夸得一阵飘飘然,脸上的紧张瞬间化作了激动的红晕“这都是校长您栽培的好,我应该做的。”
“不过……”刘建国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这件事,没调查清楚之前,绝对不能再和第二个人提起,明白吗?”
林皓愣了一下,看着刘建国那深邃得让人害怕的眼睛,本能地点了点头“明……明白。那这份标书……”
“标书先留在我这里。”刘建国顺手将那份文件抽走,锁进了抽屉里,“这件事我会亲自跟进。”
“懂了!校长英明!”林皓像个被洗脑的信徒,完全相信了刘建国的鬼话。
“行了,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刘建国看了看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今晚没什么安排吧?正好,下班后你坐我的车,跟我去一趟红楼大酒店。”
“又是红楼大酒店?”林皓心里咯噔一下。
“对。”刘建国拍着林皓的后背,像一个慈父般微笑着,“带你去见个大场面,认识一位‘大人物’。小林啊,你的路还长着呢,做人,有时候不仅要低头拉车,还得学会抬头看路啊……”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本市最顶级的销金窟——红楼大酒店,正散着令人纸醉金迷的靡靡之光。
林皓跟在刘建国的身后,像个刚进大观园的乡巴佬,局促地走进了顶层的一间豪华VVIp包厢。
包厢内奢华精致,背景灯洒下暧昧的光晕,昂贵的手工波斯地毯踩上去像踩在云端。
包厢的沙上,已经坐着一个脸色阴沉的中年男人。
他的脸棱角分明,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眼神阴晴不定,整个人散着一股秃鹰般的锐利的气势。
“哎呀,刘校长!您可算来了!”中年男人看到刘建国,马上变了一副脸色,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两人熟络地握手寒暄。
“赵总,久等了。”刘建国笑眯眯地指了指身后的林皓,“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学校行政处的林科长,年轻有为啊!新大楼实验室的审批,小林可是出了不少力。”
“哦?”被称为赵总的男人上下打量了林皓一眼,像秃鹰扫视着猎物,但脸上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原来是林科长!久仰久仰!我是明辉特种设备的赵明辉,以后还得请林科长老弟多多关照啊!”
林皓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明辉特种设备?!那不就是今天下午他刚现的,那家报价高出市场价三倍的皮包公司吗?!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冷汗“唰”的一下从额头上冒了出来。刘建国说要暗中调查,结果晚上就把他带到了贼窝里,和这个老总称兄道弟!
“赵……赵总好。”林皓的声音有些颤,机械地伸出手和赵明辉握了握,只觉得对方的手像一条黏糊糊的毒蛇。
三人落座。
几杯价值不菲的威士忌下肚,包厢里的气氛似乎热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