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之城永恒的雨还在下,现在它冲刷的不仅是石板路,还有无数虫子的泪水。
在内城的行政大楼里,泪水之城的市长站在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的混乱。它是一只精明的甲虫,多年的政治生涯让它学会了隐藏情感。但现在,即使是它,也无法完全掩饰眼中的痛苦。
门都关上了?它问身边的秘书。
是的,大人,秘书回答,所有七道主门和十三道侧门都已完全封闭。内外城的联系彻底切断。
外城的情况呢?
秘书翻开手中的报告,声音有些颤抖:根据最新统计,外城目前有约四万三千名居民被隔离在那里。感染者数量……已经过五百,而且还在快增长。
市长闭上了眼睛。四万三千条生命,就这样被它用一道命令关在了死亡的牢笼里。即使这是白王的命令,即使这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这个决定依然像一块巨石压在它的心上。
内城呢?它问,内城有没有现新的感染者?
秘书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声说:有……三例。
市长的眼睛猛地睁开。什么?
自封城令下达以来,内城已经现了三例新的感染者,秘书重复道,他们都没有离开过内城,也没有接触过任何外城的虫子或感染者。他们就是……突然病的。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市长缓缓转过身,看向秘书。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这不可能,它喃喃道,封锁应该是完全有效的……如果内城也出现感染者,那意味着……
它没有说完,但秘书明白它的意思。如果隔离无法阻止瘟疫传播,如果感染会无视物理屏障,那么封城令就毫无意义。那四万三千条生命,就是被白白牺牲了。
立刻向白色宫殿汇报,市长最终说道,声音沙哑,陛下必须知道这个情况。
秘书匆匆离去。市长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这座它管理了二十年的城市,这座曾经繁华美丽的城市,正在它眼前一点一点地死去。
在外城,被隔离的虫子们在最初的恐慌后,逐渐陷入了绝望。
街道上到处都是坐在地上的虫子,他们或哭泣,或呆坐,或抱着头无声地颤抖。有些虫子试图组织起来,寻找食物和水,建立临时的避难所。但更多的虫子已经放弃了希望,他们只是等待,等待感染降临到自己身上,等待死亡的到来。
在某个狭窄的巷子里,几十只虫子聚集在一起。他们是同一个街区的邻居,在灾难前彼此认识。现在,他们抱团取暖,试图在绝望中找到一丝慰藉。
白王抛弃了我们,一只老年甲虫说道,声音中充满了苦涩,我们为王国工作了一辈子,缴税,守法,培养孩子成为王国的栋梁……但在危机来临时,我们就这样被抛弃了。
别说这种话,一只中年虫子制止道,白王也是迫不得已。为了保护更多的人,必须做出牺牲。
牺牲?老甲虫冷笑,那为什么牺牲的总是我们这些平民?内城那些贵族,他们有谁被关在外面了?
这句话引起了共鸣。人群中响起了愤怒的低语。确实,被关在外城的几乎都是普通平民,那些有权有势的虫子早就躲进了内城的安全区域。这种不公平让绝望中的虫子们感到更加愤怒。
我们应该反抗,有年轻的虫子喊道,冲破那些门!我们的人数远卫兵,只要团结起来——
然后呢?老甲虫打断它,冲进内城,把瘟疫也带进去?让更多的人受苦?
年轻虫子哑口无言。是啊,即使冲进了内城,又能怎样?瘟疫不会因为他们的愤怒而消失,反而会传播得更广。他们真正的敌人不是那些关上门的卫兵,而是这场莫名其妙的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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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做什么呢?有虫子绝望地问,就这样等死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突然,巷子口传来一阵骚动。一只虫子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它的动作僵硬,步伐蹒跚,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橙色光芒。
感染者。
人群瞬间炸开了。虫子们惊叫着,推搡着,试图逃离这个狭窄的巷子。但巷子只有一个出口,现在被感染者堵住了。恐慌导致了更大的混乱,虫子们互相踩踏,老人和孩子被挤倒在地。
感染者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然后扑向最近的一只虫子。
惨叫声响起。
鲜血和橙色的液体混合在一起,在雨中形成诡异的图案。感染者疯狂地攻击着,锋利的爪子撕开了受害者的外壳。其他虫子终于找到机会逃出了巷子,但被攻击的那只虫子已经来不及了。
它躺在地上,伤口中流淌出橙色的液体。它还活着,还能思考,还能感受到恐惧。它知道接下来会生什么——它会变成那些怪物中的一员,会失去理智,会攻击曾经的朋友和家人。
杀了我……它用最后的理智哀求道,求求你们……杀了我……
但没有人留下来。所有人都在逃跑,逃离感染者,逃离危险,也逃离那个可怜虫子的哀求。
受伤的虫子独自躺在巷子里,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温暖的液体在血管中流淌,意识开始变得模糊,那个诱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接受我……
成为光芒的一部分……
它想要抗拒,但太累了,太痛了,而那个声音承诺的是如此美好。最终,它的抵抗崩溃了,眼睛完全变成了橙色。
又一个感染者诞生了。
这样的场景在外城的每个角落不断重复。感染者的数量以指数级增长,而幸存者的空间越来越小。没有卫兵保护,没有骑士救援,他们只能依靠自己。有些虫子躲藏起来,有些组成自卫队,有些则选择了更极端的方式——在感染降临之前,自我了断。
泪水之城的外城正在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墓。
而在内城,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虽然物理上与外城隔离了,但恐惧无法被隔离。内城的居民们关在家中,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心中充满了不安。他们知道在那些厚重的石门之外,数以万计的同胞正在遭受苦难,而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更可怕的是,感染开始在内城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