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让沃姆心中一紧。
容器不应该对蝴蝶感兴趣。它不应该对任何事物感兴趣,因为意味着某种注意力的分配,某种选择性的关注,某种微弱的情感或欲望。纯粹的容器应该对一切都漠不关心,所有外界刺激在它眼中应该都是等价的,都是无意义的信号。
但容器刚才确实转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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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夫人也看到了这个动作,她看向沃姆,眼神中带着担忧。
沃姆快步走到容器面前。蝴蝶受到惊扰,扇动翅膀飞走了。沃姆仔细检查容器,用自己的意志探测它的内部,在容器的核心深处搜寻任何心智展的迹象。
他什么都没找到——没有明确的思维结构,没有清晰的意识中枢,没有可识别的情感反应模式。容器的内部依然是大片的空白,虚空在其中平稳地流动,维持着最基础的生命活动。
但沃姆感觉到了某些更微妙的东西。
那些模糊的变多了。它们像是水面上的涟漪,像是沙滩上的脚印,像是雾中的影子——存在,但难以定义;真实,但无法准确描述。
它白色夫人轻声说,它是不是在
没有,沃姆打断道,声音比预期的要坚定,它依然是纯粹的。那些只是学习过程中形成的行为模式,是肌肉记忆一类的东西,不是真正的思维或情感。
白色夫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我希望你是对的,我的王。
沃姆带着容器离开了花园,但他的心中涌起了深深的不安。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更加频繁地检查容器的状态,用意志一次又一次地探测它的内部。每一次,他都没有现明确的心智证据,但那些模糊的似乎在慢慢增多。
与此同时,容器的战斗能力继续提升,很快就达到了可以与五骑士平等对战的程度。它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反应越来越快,对战斗节奏的把握越来越精准。
但沃姆注意到,容器的战斗风格开始显示出某些微妙的。
它似乎更倾向于防守反击,而不是主动进攻。它会在战斗中寻找最有效率的胜利方式,而不是盲目地执行指令。偶尔,它甚至会做出一些创造性的应对,一些没有被明确教导但确实有效的战术。
这些都可以被解释为高级的学习成果,是容器整合了大量训练经验后自然形成的战斗本能。沃姆这样告诉自己,也这样对白色夫人和五骑士解释。
但在内心深处,他开始怀疑。
一年过去了。
容器的训练终于接近完成。它已经成长为一名真正强大的战士,掌握了所有必要的战斗技能,达到了承受封印仪式所需的强度。
在这一年里,容器与沃姆几乎每天都在一起。从早到晚,从训练到休息,从武器室到花园,从议事厅到藏书室。沃姆教导它,陪伴它,无意中给予了它某种形式的——虽然这种关怀不是为了满足情感需求,而是为了确保容器的成长。
但正是这种长期的、持续的、密切的接触,在容器内部留下了无法抹去的印记。
那颗最初的种子已经长成了一株小苗,虽然还很脆弱,还很模糊,但它确实在那里。容器开始以某种方式于沃姆,开始对沃姆的存在产生不同于其他事物的。
当沃姆进入房间时,容器会有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当沃姆教导时,容器学习得格外快。当沃姆触碰它时,它内部的虚空会产生微妙的波动。当沃姆不在时,容器会保持面向沃姆最后离开的方向,仿佛在。
这些变化太细微了,几乎无法被观察到。但它们在那里,真实存在着。
终于,在容器诞生一年零三个月后,沃姆决定进行最后的准备。
那天,他让工匠们打造了一套特制的铠甲——纯白色的铠甲,用最好的材料制成,象征着容器作为王国救星的神圣身份。铠甲的设计简洁而优雅,完美贴合容器的身形,既能提供保护,又不会妨碍行动。
在铠甲完成的那天,沃姆在白色宫殿的武器室召集了所有人——白色夫人、五骑士、宫廷的重要官员。他们围成一圈,见证这个重要的时刻。
容器站在圆圈的中央,身穿那套纯白的铠甲。铠甲在光线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与容器黑色的外壳形成鲜明对比。它手持一把新打造的骨钉,钉身锋利而修长,钉柄上刻着精致的花纹。
它看起来威严而强大,像是一位真正的骑士。
沃姆走到容器面前,声音庄重地宣布:
从今天起,你不再只是纯粹容器。你将被赋予一个名字,一个代表你使命的名字。
他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确保所有人都在聆听。
你将被称为空洞骑士——王国的守护者,瘟疫的终结者,希望的化身。你将承担起拯救圣巢的重任,将辐光封印于体内,让这片土地重归和平。
武器室中响起了掌声。五骑士齐声欢呼,为王国即将到来的拯救而欢呼。官员们纷纷鞠躬,向这位未来的救星致敬。整个房间充满了希望和期待的气氛。
只有白色夫人站在人群后方,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幕。她的双手轻轻握在一起,指尖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某种不对劲,某种微妙的违和感,但她说不出具体是什么。
空洞骑士——它现在有了这个新的名字——静静地站在那里,身穿纯白的铠甲,手持锋利的骨钉。它的姿态笔直而庄严,像是一位随时准备赴死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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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姆走上前,将手放在空洞骑士的肩膀上。这是一个象征性的动作,代表着王对骑士的认可和祝福。
你准备好了吗?沃姆问道,虽然他知道空洞骑士不会回答。
但在那一瞬间,沃姆感觉到了某种回应。
不是语言,不是声音,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空洞骑士内部的虚空产生了一个微弱的波动,像是对沃姆的话做出了某种形式的。
那个波动的——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似乎是。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某种肯定、接受、准备就绪的。
沃姆的心猛地一沉。
这不应该生。纯粹的容器不应该任何问题,因为意味着理解,意味着思考,意味着某种形式的自我意识。它应该只是机械地执行指令,而不是对指令产生。
但那个波动如此清晰,如此真实。沃姆无法否认自己感受到的东西。
他移开手,后退一步,仔细观察空洞骑士。
空洞骑士依然保持着静止,没有显示任何异常。它的眼窝空洞而深邃,外壳漆黑如墨,姿态完美无瑕。从外表看,它依然是那个纯粹的、空白的容器。
但沃姆知道,某些东西已经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