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手间,水瓶打翻了,凉水有一大半泼在弥纪庭的西裤上。
深色水渍迅速晕开,位置相当尴尬。
苏晚回过神,回副驾驶拿来包包,抽出纸巾,弯腰帮他擦。
“对不起,我不是……”
纸巾触及,食指不经意碰到结实的大退肌理,甚至……更不该碰的。
苏晚缩回了指尖,心跳很乱。
站起身正要逃离现场,她的胳膊被弥纪庭一把握住。
今天见识过他拉Sunny的手劲,苏晚这会更知道了,只要弥纪庭想拉住她,她是挣不掉的。
“牙还疼吗?”
弥纪庭声音低哑,目光锁住了她。
苏晚的脑子一团乱,理不清地摇了头,又觉得应该诚实对待牙疼这件事,她点了点头。
“……还疼。”
弥纪庭没说话。
他的目光从她泛着水光的眼睛移开,掠过她轻颤的睫毛,慢慢停在了她因疼痛而咬紧的唇上。
数秒过去,他不知想到什麽,视线停留着,周围的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苏晚屏着呼吸,看他一眼,试着挣扎了一下,想把她的手从他的掌心抽出来。
“我说我的牙还—疼—,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但是他并没有松开她的手。
苏晚一下子摸不准他的想法,到九月,他们就一起生活满一年了,看似天天共处,她也曾经以为,她对他暗恋过八年,多少算得上有些了解。
可在某些关键时刻,她必须如实面对,许多时候她都摸不透他。
比如此刻。
苏晚心虚不已,琢磨着弥纪庭的眼神是什麽意思。
他平时看她的时候,眼神坦荡,绝不会这麽幽暗,像深不见底的星空,还有点丶有点像她看过的某部爱情电影的场景。
对,男主角在吻女主角之前,就喜欢用这种特幽暗的眼神,盯着女主角看。
那弥纪庭现在……
绝不可能。
弥纪庭的脑子里就没有“接吻”这一环,如果不是,为什麽两人共处快一年他也没动过她?
“先把药吃了,等药起效就不疼了。”
弥纪庭的手松开了,从购物袋子里又拿了一瓶水,拧开递给她。
苏晚吃下了止疼药,有点失望,也感到筋疲力尽。
回家的後半程,她靠在车窗假寐,止疼药和情绪起伏却让她迷糊睡着了过去。
她还做了一个短暂丶混乱的梦,梦里,弥纪庭俯身靠近着她。
他摘了眼镜,用那张八风不动丶斯文禁欲的脸,不断逼近她。
最後用他微凉的指,擡高了她的下巴。
像是要直接吻下来。
苏晚甚至能想像出他唇瓣即将落下的柔软……
“弥纪庭!”
她猛地惊醒,捂住了嘴。
一睁眼,弥纪庭竟真的俯在她的面前。
距离极近,眼镜链因她刚才挥打的动作轻晃着,拍在她自己的脸上。
他呼吸中的淡烟味,清晰可闻。
事实上,他的车里总是弥漫着清冽又带烟草的气息。
苏晚醒了,眼下这一刻美好的氛围,只是她自己的幻想,是假的。
她很有点窘迫,手肘往後撑着,紧贴着椅背,瞪着近在咫尺的弥纪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