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弥纪庭低声回应。
他看着她在被子里翻过身,面朝窗口,似乎仍在生着闷气,却让他再也看不见她的脸。
在浴室花了些时间处理。
他没动她喜欢的浴缸,只用旁边的淋浴,高效,快捷,冷水能让他迅速冷静。
所有不合时宜的丶多馀的情绪,发泄出来被水带走。
干干净净,没有痕迹。
就像他为什麽如此执着于苏晚。
这个问题的答案,除了他自己,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
擦干头发,回到床边。
他已恢复一贯的冷静,睡衣扣子扣到最上一颗,平躺在苏晚身後,中间隔着不到半米。
他能捕捉到她清浅的丶睡熟的呼吸,还有她身上散发的温热,和那股甜甜的桃子香气,这些属于她的,无声地侵占了他的领地。
同床共枕快一年,他们从来没有越界之举,今天在药店门前,他失控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那时他脑子里在想什麽?
现在冷静下来,理智告诉他,不能勉强。
先不说婚内什麽也是犯法的,一旦情况失控,她恐怕永远不会原谅他,而他,也会永远失去还能像现在这样留她在身边的可能。
他只能继续等。
等到有一天,她或许愿意真正睁开眼,看看他,真正接纳这段在他心里早已变质的不正常关系。
窗帘不透一丝光,床头夜灯也被他关掉。
卧室陷入纯粹的黑。
他拿过手机再次联系齐颜,让他通过电台那位追他的策划总监徐希希,迂回地帮苏晚请假。
听说徐希希追齐颜追得很紧,请假这事想必也不难办。
只是,该用什麽理由解释他弥纪庭如此关心苏晚?
苏晚明确表示过,不想公开他们的关系。
弥纪庭最终放弃了这条迂回路线。
他重新坐起来,倾身,去拿苏晚枕头底下的手机,可以趁她睡着直接发邮件请假。
手臂压在她的颈後,嘶嘶呀呀的一阵碎响。
“你也没睡?”
黑暗中,苏晚忽然扭过头,清醒得完全没有睡意。
弥纪庭的动作僵住。
他维持着撑在她上方的姿势,极近地,看着她模糊的面容,低声解释。
“想拿你的手机,帮你请假。”
苏晚闭了眼睛,没动,沉默在蔓延。
过了好一会,她才轻声说,“不用请假,我明天能去……”
话音未落突然倒吸冷气,“嘶——”
“牙又疼了?”
“嗯……”
她疼得声音都变了调。
鼻尖酸意上涌的时候,一个轻柔而干燥的吻,落在她额头。
温热。
一瞬即逝。
“你在丶干什麽?!”
苏晚睁开眼,惊得往後缩了一下。
手下意识地捂住额头被亲到的地方。
卧室太安静,她缩在黑暗的床角落,似有自己的回音在周围环绕。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你刚才亲我的回礼,也可以理解为……别的任何意义,都随便你。”
苏晚看不见弥纪庭,心跳越来越剧烈,正要说,“我不需……”
耳边却又响起他带着漱口水薄荷清苦的平淡冷静的问题。
“你的牙,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