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苏晚顿了顿,转过身,腕子撑在弥纪庭的胸前。
车停在地下,里面没灯,很暗,她腕上那条马蹄形链扣折射着浅金的光。
此外,她还看见了弥纪庭左手无名指的婚戒。
“弥纪庭。”
她又要说伤人伤已的话了,所以她赶紧抱他的脖颈,迎着他微微失落的眼神,用力地吻他,“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个。”
“好。”
不记得谁先动的手,在彼此交错的呼吸里,她跨坐在他腿上,每一个快要透不过气的瞬间,她只想咬他的唇,让他和她自己一样疼。
窒息。
喘不过气。
想大口吃掉他吞进肚子里,更想变成他的一部分。
“……弥纪庭,如果有天死你手里,我肯定也是笑着的。”
“那天永远不会到来。”
他们连失控都同步调,像相拥的共犯,在巨浪里浮沉,再随着风暴的平息而平息。
弥纪庭帮她擦了额头和身上的湿气。
她水粼粼的眼睛,与他的对上,迅速演化成一次更大的风暴。
窒息的感觉里,她的脑中在飞速地走马灯。
二十四年生命里最不想忘记的重要片段,一段一段地闪现,有弥纪庭在科普讲台上侃侃而谈“多普勒效应”丶“宇宙红移蓝移”……有妈妈在机场出境口对她挥手道别……但是全部没有爸爸,一次也没有。
苏晚靠在弥纪庭的胸口,湿答答地连在一起。
她闷声问他,“你身边有这样的朋友吗?”
“什麽样的朋友?”
“理想型是学英国文学的留学女人。”
弥纪庭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握着她跪着的发抖的膝盖,帮她舒服地伸直,再轻轻地揉抚。
“肯定有。”
“你那个朋友是什麽样的人?”
苏晚眨动的睫刷在他身体上,带起痒意。
弥纪庭不知怎麽回答,他说的那位朋友其实就是他自己。
曾在八年前,他一时信口开河,对一位刚认识的妇人介绍,自己的理想型是学英国文学的留学生。
“这问题是不是很难?”
他拖了太久,苏晚有点等不及就帮他打圆场,但他没想到她接着问的第二个问题,更让他无法回答。
“我换一个问题?”苏晚仰起脑袋。
他看见她的小鼻子下有层细汗,她的下颌和锁骨上也全是汗,像晶亮的,剔透的,易碎的琉璃。
“认识这麽久,我还不知道你的理想型是什麽样?”
她澄澈的目光生出数不清的小勾子,鈎住了他的心脏。
弥纪庭在心里说。
我的理想型啊,不是固定的某一类,就只有你啊,苏晚。
也许因为他还是不肯回答,苏晚的眼神下移,忽然转开了话题。
“弥纪庭,有件事我考虑了好几天,现在必须告诉你。”
“你说。”
“我想和你有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