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林凡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燃烧百年寿元带来的不仅是肉身的枯竭,连神魂都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坠落,坠向无尽的虚无。
但那个苍老的声音,像一根细丝,将他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还没死透,不错。”
夜帝的残念在林凡识海中轻笑,那笑声里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欣慰。
“师父……您真的还在?”林凡艰难地凝聚意识。
“一缕残念罢了,寄存在枪里,等着你真正唤醒枪灵的那天。”夜帝的声音很淡,“没想到你小子这么疯,百年寿元说烧就烧。”
“不烧……城就没了。”
“城没了可以再建,人死了可就真没了。”夜帝叹息,“当年我也是这么想的,结果……算了,不说这个。”
意识中,一道模糊的黑袍身影浮现。
夜帝的面容看不清,但那双眼睛——如星辰,如深渊,正静静看着林凡。
“小子,你刚才那三枪,路子对了,但火候还差得远。”夜帝说,“暗夜星辰枪的真谛,不是燃烧寿元换力量,而是以战意引动枪魂。”
“枪魂?”
“对。”夜帝抬手,虚空中浮现一柄长枪的虚影,正是暗夜星辰枪的模样,“这柄枪随我征战三万年,饮过神血,碎过星辰,枪中早已孕育出完整的器灵。只是我死后,它陷入沉眠,需要真正的战意才能唤醒。”
枪影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枪身上七颗星辰宝石的位置,只有最靠近枪柄的那一颗微微亮。
“你刚才燃烧寿元,换来的力量只是引子。”夜帝指着那颗亮的宝石,“真正的力量,来自枪灵本身。而唤醒枪灵,需要的是——不屈的战意。”
“战意……”
“对。”夜帝的身影开始淡去,“记住,枪在手里,魂在枪中,战意不灭,枪魂不熄。好了,为师这缕残念也该散了……”
“师父!”林凡急道,“我该怎么做?!”
“感受枪。”夜帝的声音如风般飘散,“感受它的心跳,感受它的渴望,感受它……想再次饮血的冲动。”
声音彻底消失。
林凡的意识被猛地拉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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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城上空。
曦光上人燃烧精血催动的三臂法相,已蓄势到极致。
钟声震天,音波如实质般一圈圈扩散,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永夜城的星光护罩剧烈颤抖,表面浮现无数裂痕。
塔影如山,遮蔽半边天空,塔底释放出恐怖的镇压之力,林凡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嘎吱作响,随时可能被压成肉泥。
幡摇引动天地规则,狂风呼啸,雷火交加,整片战场化作炼狱。
三种攻击,同时降临!
“林凡——受死!!!”曦光上人嘶吼,眼中满是疯狂。
他燃烧了整整三百年修为,这一击必须斩杀此子,否则道心必崩!
下方,石破天目眦欲裂:“城主——!!!”
他想冲上去,却被身旁的副将死死拉住:“将军!不能去!去了就是送死!”
“放开我!城主他——”
“城主命令我们撤退!”副将红着眼睛吼,“他说永夜城交给你了!你不能死!”
石破天浑身剧颤,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最终一拳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而城中。
苏茹站在城主府顶楼,双手按在窗棂上,指甲已深深陷入木中。
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颤抖。
青木长生体对生命力的感应远常人,她能清晰感觉到——林凡的生机正在飞流逝,如决堤的洪水,挡都挡不住。
百年寿元……他燃烧了百年寿元!
“夫君……”苏茹泪如雨下,“你说过会回来的……你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