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等。”说到赵书晴,赵书晴说话了,“小二,将你们这里今科十五路的秋闱名单送一份上来,还有头三名的考卷,也一并送上来。”
“这位……爷,”小二犹豫片刻,睁眼当自己瞎了,喊了一声爷,“你说的全国十五路的名单和考卷?”
“没错。难道你还怕我付不起钱?”赵书晴抛出一锭银子,“剩下的赏你了。”
有钱的是大爷,小二接过银子,连连应是退下去。
谢灵君端起茶盏,不管不插话,心下却疑惑:赵书晴平日虽然有些骄纵嚣张,但是这表演的过于夸张了。
除非她想要隐藏什么,比如现银结款,不想将这笔账记在凌府上,才做出这番姿态。
所以,金科秋闱举子的名单上到底有什么?又是为什么不能让凌绝知道的?
难不成赵书晴真的是想要女扮男装考科举?没有这个分支剧情啊。
而且她只是穿个男装,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她是一个女的。
难道是赵书晴自比才干吊打今科士子?
也不能,科举如今可是聪明人搏杀的战场,赵书晴这年纪,除非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不是她小看赵书晴,这个可能为零。
莫非这里面有赵书晴的意中人,少女怀春……不是吧,看着不像是古早恋爱脑啊。
算了,都不管她的事,她只是出来喝个茶,什么都不知道。
职场一大法则,谁捅破,谁担责,谁处理。
她又不是闲得没事干,哦,她的确是闲也没什么事要干,但她也不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正想着,外边大堂开讲了,谢灵君扫一眼店小二送过来的那一叠各路士子文章——这速度,显然已经是成产业了呀。
谢灵君收起为数不多的好奇心,干脆让小二打开了窗户,让外边牙板说书的声音传进来。
“今日我们继续说大理寺圣明断案,毛家惨剧水落石出。”
谢灵君举起茶盏饮一口清茶,大理寺,凌绝所在的单位。
“前日我们所说,毛家小子身负血海深仇,隐姓埋名潜伏于店铺外,想要手刃仇人。当时情况惊险万分,毛家小子被韩公子护卫制服,幸而得遇外出游玩的凌大人及夫人,凌大人挺身而出,毛家小子方有一线生机,可惜侯府势大,毛家小子在狱中生死不明!”
“咳,咳,咳……”
谢灵君硬生生被一口茶水呛到。
“夫人,夫人。”
一旁伺候的碧桃翠枝连忙递上手帕给谢灵君拍背,连沉迷科举名单的赵书晴都抬起头来,“你干嘛?不是说你们世家之人最讲究风姿的吗?喝个水都能呛着,你不是假冒的吧?”
谢灵君懒得搭理她。
楼下说书先生的声音继续传过来,“今朝我们要讲的便是,大理寺妙手探案,韩公子沉冤得雪。话说,当日大理寺司丞凌大人携妻同游,还在我们茶楼饮茶赏曲……”
赵书晴皱着的眉头渐渐挑起,反应过来后,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凌大人,携妻同游?说的,是我哥和你?”
全京都,应该也找不到名字、官职一样的凌大人了吧。
谢灵君实在是没想到……不是,怎么就市井说书都说上了。
谢灵君连连喝茶,强装镇定,“看你的文章吧,这些市井说书,多有吸引人耳目而夸张之法,难道你还真相信。”
谢灵君说不能相信,赵书晴反而半信半疑了,可惜谢灵君不再解释,甚至拿起案桌上的文章佯装查看起来。
赵书晴一看,知道得不到回答,只能不再问。
谢灵君摊开文章,都是汉字,凭借身体记忆基本都能看懂,但组合起来就不懂啥意思。
这跟英语阅读理解没有什么两样,一半读一半猜。
一朝穿越,成了半文盲,谢灵君没有了上进的心,注意力又渐渐飘到楼下说书人身上去。
“原来是韩二公子妒忌韩大公子,栽赃嫁祸给韩大公子,而韩大公子揣度圣心,不敢说出虞候府二子相争之事。”
“水落石出之时,圣上亲自下令,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今虞候教子不严降候为伯,韩二公子贬为白身流放岭南,韩大公子虽无大错,但曾有隐瞒杖责十二,剥去礼部司勋一职。至此,毛家小子终于含冤得雪大仇得报。”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楼下一阵欢呼。
显然这一场说书,一波三折,既有底层人代入报仇雪恨的快意,又有旁观勋贵侯府兄弟相争的暗爽,最后还隐约映射了皇家秘辛的不可言说。
不红都没有天理。
“听闻大理寺断案之后,齐王终于病好,宫中特意安抚齐王,‘侄儿何必自苦,皇叔自知你为人,何必如此自伤自苦。以后不可如此。’”
下面有齐齐感叹圣上慈爱,也有人有不同意见,“齐王往日处事公道,此次生病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唉,也可以理解。”
“什么可以理解。当初毛家案可是先押往府尹处,毛家小子差点就要无声无息的消失于监狱中。若不是大理寺接手之后,秉公办案,还有陛下圣明独断,毛家案如何能水落石出。难道咱们平民百姓全家三条命,就是不及贵人的名声重要。”
“那大理寺卿也是得陛下授意。”
“所以说,还是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楼下人人附和,只把谢灵君听得惊讶不已。
不是,本朝架空已经开始舆论战了吗?
怎么风向就变成陛下圣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