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濂哈哈大笑。
楚熹也随着仰天长笑。
躲在暗处的苏江畔:“……”
不是,这两人笑什麽啊!都快死了,成为亡命鸳鸯就这麽好笑吗?
笑声回荡,不绝如缕。
“说真的,朕亲手养大的小熹儿就是好看。”萧濂回过神来。
往旁边一瞥,楚熹整个人嫩透了,薄衫沾染了温泉,软软的贴在皮肤上,如同出水芙蓉。
仔细一看,浑身都是伤。这些年在战场上留下来大大小小的伤疤,快要占据了楚熹整个身体,萧濂看着心中发紧。
这孩子,在外面受苦了。
“什麽你亲手养大的?”楚熹“遮掩领口,据理力争”道,“陛下可不要占本王便宜。”
萧濂凑近,细看楚熹身上的伤口,手指微微触碰,他不敢用力,怕稍微一碰就碎。
“很疼吧!”萧濂低下头。
楚熹看着萧濂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知道萧濂自责了,楚熹本想说早就过去了,可是看到萧濂就莫名想起了很多不美好的回忆,他抓住萧濂的手腕,按在心口处的疤上,“疼死了……”
萧濂擡眸,明亮的眸子里混着泉水。
“疼死了……”
萧濂嘴里和心里不停的重复着这三个字,一遍,两遍……无数遍。
楚熹还以为萧濂魔怔了,被伤口吓傻了,“堂堂雍明帝,就这点胆子吗?”
“若伤在朕身,朕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可伤在你身,朕……”
“哥哥哭了。”楚熹笑着说。
萧濂惊觉,甩了甩眼角的泪,仰天憋回去,“朕没哭,西靖王休要说笑。”
楚熹懒得和他掰扯这些,忽然想起他上一次说萧濂哭了的时候,还是萧濂替他挡下太傅的责打,那时候,还挺好的。
如今,物是人非,萧濂不再是之前的萧濂,而他也不再是之前的楚熹。
时间能冲淡一切,也能反复磨炼人的意志,在战场上拼杀多年,楚熹早就看透了生死,看淡了欲望,也看清了人性。
人,总是自私的。爱也是。
“陛下,您就不要伤心了。”楚熹早就无所谓了,“这麽多年都过去了,身体的伤痕只是留在身上,却没有了任何疼痛,陛下应该知道,真正能让人痛苦的伤痕,从来都不在身体上,而是在心里。”
楚熹戳着心口,就像是往萧濂的心尖捅刀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天人永隔。
楚熹也曾想过这样做,上辈子就是这样做的,可是……他并不快乐。即便是大仇得报,也没有快感,这辈子,他已经把一切都看淡了,也就像温泉,东流不尽,川流不息。
萧濂又何尝不知?他的小熹儿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了,就算是原谅了,那也是楚熹的善良,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陛下,眼泪没用。”楚熹冷冷的说。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眼泪没用,但是在萧濂的面前,还是忍不住哭。他哭,萧濂就会心软,这是铁定的事实。
“你的眼泪对朕管用。”萧濂如是说。
可那又如何?最会心软的萧濂也是大雍的雍明帝,生在帝王家,哪有可笑的感情?
“陛下,不必心软。”楚熹想起前世的事情,提醒道,“本王与陛下若是真走到那一步,陛下不必心软。”
前世是他杀了萧濂,可是今生,一切都不同了,或许他们之间会有不一样的结局。但楚熹心里很清楚,大势谁也改变不了,这会成为历史,会成为史书上寥寥一笔。
雍明帝与西靖王的恩怨,只是简简单单潦草的几笔,道不尽他们的一生一世。
“碎了。”萧濂抿嘴道。
楚熹没反应过来,“什麽碎了?”
萧濂勾起唇角,“让朕抱抱,好吗?”就像以前那样。
楚熹本想拒绝,可是身体却比嘴实诚,竟然出其不意的贴上去了。
“……”
就这样岁月静好,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温泉周围弥漫着水汽,像是一层天然的保护屏障,将所有过往阻隔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