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了。
密集的像有人在铁皮屋顶上倒了一筐石子。
子弹从不同的方向飞过来,准心全都瞄在那六个戴面具的家伙身上。
弹头打在他们身上,出很闷的声音,像敲湿木头。
他们身上起伏的鳞片被刮出几道白印,最深的那道嵌着一颗变形的弹头,卡在鳞片的缝隙里,还在冒烟。
该说不说,这面具品味真差。
银色的边,独眼的窟窿,边缘往下淌着金色黏糊糊的液体,像融化的黄油。
赫尔嘉盯着那几张脸,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给他们的面具?”林丹沐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点困惑,带着点嫌弃。
“我给什么面具?”赫尔嘉的声音有点破音,那只独眼瞪得溜圆,“这他妈一看就不是我的风格好不好!谁家管事的给下属这种东西?龙国邪教犯法的好不好!”
璇瑾把扇子合上,在掌心里敲了敲。
扇骨碰撞的声音很脆,像敲瓷杯。
“当然不是你的。”她看了赫尔嘉一眼,“不过我觉得这位叫赫尔嘉的小姐,你以后还是好好待在龙国吧。这加勒比海的水太深,你处理不来。”
她转向林丹墨。
“烛——林丹墨。”那两个字刚冒出来就被她咽回去一半,改口改得很生硬,“这里就你和我见过这玩意。咋办?”
林丹墨没有回答,她把手指塞进嘴里,咬破。
血珠从伤口渗出来,圆滚滚的,在指腹上颤了一下,滴在刀背上。
那把短刀开始变形,像被人从两头拉开的橡皮糖,刀身往两头长,刀刃往上翻,刀柄往下坠。
等它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一把齐身高的长剑了。
剑身很薄,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刚淬过火。
“能怎么办?”林丹墨把剑往地上一劈,石砖碎了两块,裂纹从脚底往两边爬,“我还真就不信带两个面具就能怎么样了!”
“你他妈能不能别跟他们一样破坏东西!”璇瑾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脸都绿了,“怎么说现在也是我们名下的东西!”
“切,又不是我管账。”林丹墨的头顶长出两只角来,弯弯的,尖尖的,从头里钻出来。
她的个子往上拔了一截,衣服绷紧了,袖口往后退了一寸,她低头看了看璇瑾那件旗袍,皱了皱眉。
“还穿你那破旗袍干嘛?打架都伸不开脚。”
“可贵了!定做的好不好!”
长剑劈下去。
那个最近的面具人抬起两只手来挡,动作很快,但剑更快。
剑刃砍进手掌里,砍进骨头里,出一种让人牙酸的声音,不是金属碰撞的那种脆,是湿的,黏的,像剁排骨。
他的两只手死死夹着剑身,不让它往下走,但剑还是一寸一寸地往下压。
压过头顶,压过眉心,压到鼻梁。
这是当年跟在诺顿身边的人。
是敢一人取敌人将军级的烛阴。
她可不比那七个家伙弱。
剑砍到第三根肋骨的时候停住了。
不是她不想砍,是砍不动了。
那家伙的肌肉死死夹着剑身,像两片铁板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