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诺顿沉默不语之时,屏障没有稳固。
汉八方剑从背后刺入,剑尖没入鳞片的缝隙,穿透肩胛,从胸口探出一截。
暗红的血顺着剑槽往外涌,滴在脚下刚刚凝固的青铜上,出滋滋的声响。
诺顿咬牙,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收拢,火焰从掌心散开,重新修补那道裂开的屏障。
但第二剑已经来了,苏格兰阔剑从侧面劈进他的腰侧,卡在肋骨之间。
第三剑,亚特坎长刀从另一侧刺入,几乎同时,胁差扎进他的大腿
七把剑,七道伤口,血从那些裂口里往外渗,把他脚下的青铜染成暗红色。
他单膝跪下去,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在维持那道快要崩溃的火墙。
七位次代种的全力攻击,仅凭着这种东西,还不足以挡住她们。
“哈哈,哈哈”奥丁的笑声变了。
不再是那种苍老的、沙哑的嗓音,而是很多声音叠在一起。
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像有一百个人同时在他喉咙里笑,“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就像是看着新的玩具。他们互相厮杀,把那些联系深的伙伴分崩离析,让有情人相互厮杀”那个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愉悦,“这样不是更有趣吗?”
诺顿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猜出了那个声音。
“你就是祂口中的时空?”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牙说的。
火焰从身上炸开,把那七把剑震退了几寸,但没有震落。
他慢慢站起来,脊背挺直,肩上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晃动,血滴在地上,他不忍心还手。
“也就是你,把那些死亡的种子,播种在了我的土地?”
“哦?”那个声音里多了一点意外,像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那不过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我也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那个声音转向了小茅,小茅正抱着老者散落的碎骨,跪在地上,浑身抖。
“不想死的话”那个声音慢悠悠的,像在哄小孩,“就狠狠地诋毁你所谓的殿下。让他颜面扫地。我就喜欢看这种人性的对撞”
小茅抬起头,他的脸上全是泪水和灰尘,混在一起,糊成一片。
但他看着那个傀儡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烧着的炭。
“你休想!”
“嗯?”时空不悦。
祂挥了一下手,小茅的身体变了,从那种半被死亡力量托着的状态,变回了血肉之躯。
皮肤有了颜色,血管有了温度,伤口开始流血。
然后利刃从虚空中劈下来,砍在他的四肢上左臂,右臂,左腿,右腿。
断口很平整,血喷出来,溅在地上,和那些青铜碎屑混在一起。
“现在。”那个声音懒洋洋的,“给我说。”
小茅趴在地上,血从断肢的切口往外涌,把地面洇成暗红色。
他的身体在抽搐,不是他想抖,是肌肉在断掉之后还在痉挛。
嘴唇在动,不是说话,是在咬,咬自己的下唇,咬得皮开肉绽。
眼泪和血混在一起,从下巴滴落。
他是孤儿。
是殿下没有抛弃他们。
是殿下带着兵解救了那个本应该被屠村的地方。
是殿下给了曾经的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殿下”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破碎的,但很响,响得整个竞技场都能听见,“我们的殿下才是真正的王!你这个杂种!你这个伪王!你这个篡位者!”
一切都安静了。
那些正在冲锋的七位次代种定在原地,动作停在半空中,像一尊尊被冻住的雕塑。
风停了,电弧灭了,连空气都不流动了,只有那个已经残废的傀儡身体慢慢从地上浮起来,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