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刺从尾巴上脱落,参孙的尾巴被齐根斩断,落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剑尖指向那条正在往后缩的龙,剑身上的龙文亮得像烧红的铁。
“这是你的,”晨的声音很冷,“欺君之罪。”
路明非靠在青铜柱子上,后背的疼痛从脊椎往四周扩散,像有人拿锤子在他骨头上一寸一寸地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血,虎口裂了,指节上的皮翻起来,露出底下嫩红的肉。
“英雄什么的都是假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自己说,“疼是真的”
“你小子。”恺撒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有气无力的,像一盏快要灭的灯,“还挺有种的。”
路明非转过头。
恺撒靠在诺诺怀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紫,胸口的骨刺还插着,血从伤口往外渗,把诺诺的潜水服染成暗红色。
但他的嘴角还在笑,那个弧度很淡,但确实在笑。
“老大你别死啊!”路明非的声音带着慌张了,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快要哭出来的调子,“你死了嫂子怎么办?!”
“有时候不会安慰就别安慰。”恺撒咳了一声,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诺诺手上,“我觉得我还有机会。把那门开了,我还能抢救”
他的手抬起来,指了指平台尽头那扇门,活灵的脸嵌在门框上,眼睛闭着,嘴也闭着,像一尊沉睡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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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连滚带爬地跑过去。
膝盖磕在地上,手掌撑在水里,爬起来,又滑倒,又爬起来。
他扑到门前,手指在活灵的脸上摸嘴,鼻子,眼睛,耳朵。
血,他自己有血。
学长说了,他的血可以开门,学长说,他的血就算稀释了也能让它开门。
血从虎口涌出来,他把手按在活灵的嘴上,按在那张青铜铸成的紧闭的嘴上。
“不想别人看到你狼狈的模样吗?”诺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孩子。
她的手按在恺撒胸口,按在那根骨刺旁边的位置,掌心全是血,温热黏稠。
她的手指在抖,但她压得很紧,像要把那些正在往外流的血压回去。
“不然我也不是恺撒了。”恺撒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台快没电的收音机,“咳咳”
“别说了。”诺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再说吐的血更多。”
“没机会了”恺撒的手指动了动,指了指自己的右胸口。
骨刺插在那里,周围的皮肤已经黑了,黑色的纹路从伤口往外蔓延,像树根,像血管,像某种正在生长的不可逆转的东西。
“骨刺有毒。我下半身已经没知觉了”
诺诺的嘴唇咬破了,血从嘴角渗出来,和眼泪混在一起。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的”她拖着他,往那扇正在张开的门的方向拖。
她的手扣在他的腋下,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再笑一个。”恺撒的头歪在她肩膀上,脸对着她的脸,很近,近到睫毛几乎扫到她的眉毛,“我还是很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那天下雨的时候,你笑得最开心了。”
“那是我刚开学没人陪!”诺诺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破碎。
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落在恺撒脸上,和他自己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路明非的手还按在活灵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