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半年?”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小隔间的门被人不客气的推开,露出周书庭那张冷冰冰的臭脸来。
“还不出来,老师来了。”
竹玉渲“哦”一声,磨蹭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偷摸着对杜若寒作了一个“好烦呀”的鬼脸。
杜若寒想笑又不能笑,只能在周书庭的注视下一本正经的走回到座位上去。
这算是一个较为普通的一天,和以往杜若寒在学校里渡过的日子没有多少区别。
杜润雨发在论坛上的帖子没能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反而在被丁漠黑掉账号后没多久,第二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勇士,又将其造谣的事情举报到了校长那里。
喜提三千字检讨和扣十学分的杜润雨,气愤不平,编辑了很长一大段辱骂人的短信发送给了杜若寒。
杜若寒甚至懒得点开来看,顺手转发给了杜兆。
如此一来,杜兆也知道自己小儿子在学校编排杜若寒的事,回家真是好一顿骂。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这事杜兆干的相当不光彩,他心虚还来不及。
更别说让学校里的孩子们议论了,杜若寒搬出去的事在杜家都是个忌讳的话题,哪还能被旁人知晓。
倘若传了出去,杜兆也没脸在外面混了。
还有一件令杜若寒感到有些意外的事,江先生竟然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第五江臧的头像是一座屹立于夜色之下的雪山,杜若寒盯着看了半天,也琢磨不明白这图片是出自哪里。
不过他也不过分纠结,将手机塞进抽屉里,并不打算再次失礼的打扰人家。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里,杜若寒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渐渐接受和习惯。
他认床认的厉害,时常睡到半夜就无故的转醒。
到底是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他让罗敏准备了一个小茶壶,专门放在自己的房间里。
这样也就避免了再撞见的可能性,他想当个存在感很低的影子,好过惹人厌烦。
他的身边其实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除了母亲留下来的的日志和画夹。
如果感到无聊至极,他会翻开母亲的日志一遍一遍的默读,就像母亲的声音静默的回响在身边。
画夹里的画也已经存满了,但杜若寒并不想换新的。
不知道是常云留下的画夹材质确实特别,还是这个画夹在杜若寒心里本就有特殊的意义。
总之,他跑过许多家文具店,也没能找到和手上差不多的画夹。
杜若寒便克制住了想要画画的欲望,他在绘画方面并没有特别的天赋,只不过并不想看见母亲留给他的画夹是空荡的。
就像他自己一样,身边也是空荡着的,没有家人。
竹玉渲教会他基础的临摹和素描,他画竹玉渲的也就最多。
有笑着的、躺着的、睡着的,还有竹家母子拥抱在一起的。
它们在杜若寒的画夹里都是幸福的模样,正如杜若寒想要的那样幸福。
但在香榭丽舍睡不着的这些夜晚,杜若寒重新握起笔,再次落下的线条却陌生而又熟悉。
等他画的再清晰些,便猛然惊醒般站起,拿橡皮擦了个一干二净。
他便不再敢瞧上画夹一眼,灌了好几杯凉白开才重新躺回床上去。
在阵阵饱胀感中知道,那不是他所能追求的幸福。
等再过段时间吧,等时间再久一些,也就什么都忘了。
然而令杜若寒没想到的是,距离他和江先生的第二次见面竟然来的如此快。
十月下旬是各大高校大招特办生的集中日,而像江临一中这样的重点高中,特招办往往要来的更早些。
于是为了方便学生们报考,江临一中会在10月22号这天召开特别招生告知家长会。
不仅仅是家长,还有往届报考成功的学长学姐们也会到校传授经验,或是招生。
家长会召开的前一晚,杜若寒是接到了杜兆的电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