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动餐具,而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出清脆的响声。
“站着干什么?”
囚房内只有一张小凳,于是他扬了扬下巴,指向对面空着的床铺。
“坐下,一起吃。”
厄缪斯猛地抬眼,深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
雄虫与雌虫一同进食是不可能的,在帝国不可能,在格雷斯更不可能。
雄主进餐,雌虫只有侍立一旁,等待雄虫用餐完毕后再食用残羹冷炙。
“这不合规矩……”
他下意识地拒绝,声音里带着惯有的疏离。
其实在刚开始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谢逸燃让他跪在桌边侍候的准备,这在雌雄虫之间也不过常事。
厄缪斯可以接受谢逸燃的暴力或殴打,这种痛苦于他而言反而更易承受。
起码可以恨的坦荡。
而下一秒。
“规矩?”
谢逸燃嗤笑一声,拿起餐具,毫不客气地切下一块肉排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在这里,我就是规矩,让你坐就坐,哪那么多废话?还是说……你想让我‘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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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带着明晃晃的威胁和暗示。
厄缪斯身体一僵,看着谢逸燃那副混不吝的样子,深知他绝对说得出口也做得出这种事。
权衡利弊之下,他最终还是僵硬地走到床边,在距离谢逸燃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不是坐在床上,而是坐在军部的会议桌前。
谢逸燃满意地哼了一声,不再管他,指尖晃了晃刀叉后,笑着轻哼了一声。
肉排外焦里嫩,汁水充盈,块茎泥口感绵密细腻,带着天然的甜味,就连那撮简单的菜叶也清爽解腻。
真的……好吃。
谢逸燃吃得很快,将餐盘里的食物扫荡一空后,最后甚至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慵懒中透着满意。
明显心情很好。
他随手将空餐盘往桌上一推,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长腿重新交叠再度架在矮桌上,墨绿色的瞳孔里戾气都消散不少,显得格外清亮。
厄缪斯始终安静地坐在床沿,背脊挺直,视线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膝上的双手,仿佛那上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纹路。
谢逸燃吃饭时出的细微声响,以及那毫不掩饰的满足感,都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局促。
这与预想中的羞辱或强迫不同,这种近乎……平淡的共处,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谢逸燃真的是只很奇怪的雄虫。
“味道不错,”
谢逸燃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吃饱喝足后的懒洋洋的调子。
“比监狱那些猪食强了不止一百倍。”
厄缪斯没有回应,只是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谢逸燃似乎也不指望他回答,目光在厄缪斯那张没什么表情却依旧好看的侧脸上流转,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饶有兴致地开口。
“唉,少将。”
厄缪斯闻声,眼睫轻颤,终于抬眸看向他,深蓝色的眼眸里是一片沉寂的湖。
谢逸燃歪了歪头,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问道。
“我是第一个吃你做的饭的雄虫吗?”
问题问得突兀,甚至有些无礼,直指虫族社会里雌虫那些心照不宣的过往。
厄缪斯沉默地与他对视了两秒,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