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就去学,等回去了以后,我要看。”
谢逸燃说完,厄缪斯忽然眼睫一颤。
“回去了以后”这几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厄缪斯的心口,带来一阵微麻的刺痛感。
“……嗯。”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脚步声掩盖。
他想,如果他们真的能回去的话,所有的要求,他都会满足谢逸燃。
学画画,或者别的什么,只要谢逸燃想。
但这念头只短暂地温暖了一瞬,随即被更冰冷的现实覆盖。
回去?
如果他们真的能回去……
谢逸燃,这只在卡塔尼亚展现出远普通雄虫能力的雄虫,一旦随着勘探队返回帝国,他将不再是格雷斯监狱里一个身份不明的囚犯。
他将是主动深入sss级禁区、为帝国勘探任务提供了“不可替代”帮助的功臣。
雄虫的身份,加上这份堪称传奇的经历,帝国会将他奉若珍宝,赋予他无上的荣耀、地位,以及……更多雌虫的瞩目与追逐。
这是好事。
厄缪斯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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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逸燃值得更好的,而不是被困在格雷斯那肮脏的牢笼,或者跟他这个前途尽毁,背负罪名的前少将捆绑在一起。
雄虫应该生活在阳光之下,享受尊崇与拥戴。
可对于厄缪斯而言,这或许也是最大的坏事。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传来一阵窒息的闷痛。
到那时,谢逸燃还会需要他吗?
还需要他这个“保护神”吗?
还需要他笨拙的照顾,沉默的纵容,甚至……这个建立在谎言之上的“雌君”身份吗?
帝国的法律和社会规范会为谢逸燃匹配更“合适”的雌君,出身高贵、背景清白、实力强大的雌虫会争先恐后地涌向他。
而他,厄缪斯·兰斯洛特,一个从格雷斯出来的囚犯,一个曾被标记但随时可能被更优渥的被标记者覆盖的过去式。
只会成为谢逸燃光辉履历上一个不起眼,甚至是不愿被提及的污点。
斯卡蒂罗绝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等待他的,或许是比格雷斯更深的炼狱。
而谢逸燃……或许会记得他,或许会因旧情给他一些庇护,但更大的可能,是在新的、更耀眼的生活中,逐渐将他遗忘。
他们之间这始于强迫和谎言的扭曲关系,如何能与帝国正统的光鲜联姻相提并论?
谢逸燃此刻牵着他的手,温度真实得烫人。
可厄缪斯却觉得,他们正在走向一条岔路,终点是不可避免的分离。
他贪恋这片刻的温暖,这黑暗中唯一的依存,却又清醒地预知着这温暖的短暂。
谢逸燃似乎察觉到他瞬间的情绪低落,捏了捏他的手心,不满地嘟囔。
“想什么呢?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厄缪斯猛地回神,压下眼底翻涌的涩意,偏过头避开谢逸燃探究的视线,声音竭力维持平稳。
“没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像是承诺,又像是诀别前的自我安慰。
“如果……如果能回去,我会学的。”
学画画,学所有你想让我学的。
在你离开之前。
谢逸燃盯着他紧绷的侧脸看了几秒,墨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用力握紧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