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系统对他统概过的,属于“厄缪斯·兰斯洛特”的过去。
穿着笔挺的银色少将制服,肩章闪耀,深蓝色的眼眸沉静如冰原,站在舰桥之上,指挥着千军万马,穿梭于星辰大海。
那该是何等的……意气风,光彩夺目。
“第七舰队……”
三皇子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适时地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将谢逸燃从短暂的想象中拉回。
“曾经是帝国最锋利的矛,而执掌它的,正是厄缪斯·兰斯洛特少将。”
他的目光投向广场上行进的方阵,语气带着诱导性的怀缅。
“那时的他,是军部最耀眼的星辰,是无数雌虫仰望的目标,即便是身为皇室的我,也不得不承认,曾为他的风采所折服,他那样骄傲的虫……”
三皇子微微侧头,观察着谢逸燃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声音放缓,如同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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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逸燃阁下,您或许不太了解军雌……在他们的世界里,有些东西,是重于生命的。”
“比如,刻入骨髓的荣耀。”
“比如,不容玷污的尊严。”
“再比如,翱翔星海的……自由。”
他每说一个词,都像是在谢逸燃的心湖中投下一颗石子。
荣耀?尊严?自由?
谢逸燃混沌的脑子里对这些概念始终模糊。
他只知道想要,就去拿,看不顺眼,就毁掉。
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有什么值得用命去换,厄缪斯会想要这些吗?
然而,三皇子的话音却陡然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和残忍。
“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
“在经历了格雷斯的折辱,卡塔尼亚的折磨之后……我想,现在的兰斯洛特前少将,最想要的,恐怕就只是……‘活下去’了吧?”
“毕竟,活着,才有希望,不是么?”
——活下去。
谢逸燃的呼吸因这三个字骤然一滞。
是的,这只雌虫说的没错。
厄缪斯为了活下去,像他那样骄傲的雌虫,可以忍受斯卡蒂罗日复一日的折辱,可以挺过卡塔尼亚地狱般的侵蚀,甚至可以……在他面前,编造出“怀有虫崽”那样拙劣而屈辱的谎言,只为了换取一线生机。
谢逸燃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收紧,坚硬的金属表面出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咯吱声。
他忽然想起在卡塔尼亚,抑制环被拆除,厄缪斯彻底拿回力量的那一刻。
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燃起的,不仅仅是求生欲,还有某种被压抑已久了,终于破土而出的东西。
是锐利,是锋芒,是属于双s级雌虫,属于前第七舰队少将的本色。
那时他只觉得那样的厄缪斯顺眼,比隐忍屈服的样子顺眼得多。
可现在,结合三皇子意有所指的话语,再回想厄缪斯坚持让他来主星、让他获取权力时那冷静坚决的眼神……
一个此前被他忽略、或者说从未在他思考范畴内的可能性,猛地浮出水面。
厄缪斯不愿意跟他“私奔”,除了那些该死的责任、斯卡蒂罗的威胁,以及那个可笑的“不想拖累他”的理由之外……
是不是,在心里某个隐秘的角落,依旧存着想要洗刷冤屈、想要拿回属于自己一切的念头?
那份被无情击碎、踩入泥泞的……荣耀?
谢逸燃的眉头死死拧紧,墨绿色的眼底翻涌着一种陌生的、酸涩而暴躁的情绪。
他未曾多在乎过厄缪斯的过去。
那只雌虫属于他,从标记的那一刻起,就只应该看着他,只应该围着他转。
过往的荣光也好,屈辱也罢,都该被彻底遗忘。
可现在,他现,厄缪斯的过去并未真正死去。
它只是被深埋在格雷斯的矿灰和卡塔尼亚的血污之下,偶尔,会在那双沉静的蓝眼睛里,泄露出一丝不甘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