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他好像听见了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向渊真正清醒过来是在三天后,这期间,他断断续续地醒来过,人是有意识的,只不过睁不开眼,也无法说话。
他悠悠转醒,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崇星逆着光坐在病床前,满眼忧虑地凝视着自己。
这眼神他熟悉,只是接下来的反应让他始料未及。
崇星懵懵地看着向渊逐渐清明的眼神,不可置信地眨了眨,接着继续发呆,没哭没笑,没有说话,整个人傻在了原地。
“咳——”向渊轻咳了一声,示意崇星回神,可那傻子还是没反应。
向渊扯着唇角,无奈又宠溺地笑了下,“你失忆了?还是我失忆了?”
崇星回过神,顶着一副欲哭又止的委屈样,喊了他一声。
“…木头。”
向渊整颗心脏都要被这小小的一声喊麻了。
面上还要保持镇静,装作无事发生。
往常这种伪装都很轻易,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崇星的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背,只是这样,就让他的心再难平静。
像陷入一场延续多年,终于爆发的海难里。
浪花将他赤诚的心拖下海,又推上岸。
崇星慢慢攥紧向渊的手,抬眼望向他。
只对视了一秒,两人便不约而同地抱在了一起。
带着劫后余生的幸运,平安无事的感恩,还有很多复杂又难以言说的情绪,都藏在了这个拥抱里。
这次不是一触及分,而是长久的,绵密的,用璀璨骄阳洗礼着的拥抱。
在向渊昏迷的时候,崇星找医生聊了很多。
关于信息素感知障碍的问题,说来说去还是老一套,无法确定会恢复,也无法确定不会恢复,要看向渊清醒后的状态如何…军校的复试会不会被影响,也全都是未知数。
这几天他的心一直飘在空中,没有着落。
直到向渊醒来,崇星终于找到了落脚点。
此刻埋在向渊怀里,有种倦鸟归林的安稳。
他再也不想纠结感知障碍的事情了,闻到能怎样,闻不到又能怎样,向渊本人都不在乎,他又何必勉强。
从此以后,就算真的再也闻不到任何味道了,就算真的因此与军校失之交臂了,虽然会有些惋惜,但他会陪向渊度过这段时光…
一直一直陪着他。
崇星在心里打定主意,并不打算把这些糟心事告诉向渊。
他趴在向渊的肩头,嗅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消毒水味,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一丝杉木香。
不浓,但格外令人安心。
向渊抱着崇星,感受着怀里的体温和绒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