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进铺子,李亭鸢便察觉到这铺子的不寻常之处。
这里的人,从掌柜到伙计,看着都不像是在做生意的样子,反倒是……做交易。
对,反倒更像是在等着同什么人做交易,皆是满脸警惕的样子,且神情也不似平常生意人那般和善。
见有人走进铺子,那几人立刻将视线落了过来,眉宇间全是凶神恶煞的审视。
李亭鸢心里一紧。
好在她尚算沉着,飞快做出反应,笑着拍了崔琢一下,嗔道:
“夫君方才弄脏了我那条裙子,说好赔给我的,怎么此刻来了绸缎庄,又不乐意了?”
她说话的时候满脸娇羞,一举一动间皆透着丝暧昧,任谁都不禁猜测那裙子是如何弄脏的。
果然那伙计几人闻言,忽而都相对露出一抹邪笑。
李亭鸢头皮发麻,明显感觉到崔琢看着自己的目光意味深长,但她不敢抬头看他,只好装作娇羞般垂着眸。
崔琢轻笑了声,带着几分无奈哄道:
“这不是赔你来了么?你尽管看,喜欢的为夫付账便是。”
他的嗓音清越如玉石相击,落入耳中十分好听。
尤其那句“为夫”,即便知道是假的,但李亭鸢仍忍不住为此而心跳加速。
她故作娇嗔地轻瞪了他一眼,转而往边上的货架走去。
那几个伙计见她如此,面上那几分邪笑又变回了凶神恶煞的模样。
李亭鸢余光注意到,随着她的靠近,其中一人还缓慢地蹲下了身子,也不知是否在柜台下摸索着什么。
她紧张得几乎快要不能呼吸了。
强装镇定地摸了摸货架上的料子,李亭鸢摸着其中一匹绯色的布料,笑道:
“我就要这匹,老板——”
她借着说话的机会,这才正大光明地看向柜台中的掌柜。
果然见那掌柜眼神阴沉沉地盯着她,手底下不知道在摸什么。
李亭鸢觉得自己汗毛都竖起来了,脖颈上凉飕飕的直灌风,若非知道身后崔琢还在,她此刻怕是早就吓得语无伦次了。
她僵硬道:
“这匹布料多钱?”
那老板手从账本下抽出来,先是警惕地扫了崔琢一眼,而后面色不善对李亭鸢道:
“这匹不卖!”
李亭鸢呀了声,回过头去同崔琢对视了一眼。
在看到崔琢沉稳的目光时,李亭鸢的心才略略定了下来。
她蹙了蹙眉,装作一副十成十的娇贵小娘子模样,有些气恼地质问掌柜:
“可我就看上这匹了,为何不卖?夫君——”
她语调儿带着丝甜腻腻的撒娇,娉娉袅袅走到崔琢身旁,晃了晃他的手臂,粉桃娇艳的脸颊上一双眼睛灵动妩媚。
崔琢视线扫过她,深邃如渊的眸底漾着揶揄的笑意。
李亭鸢面色一红,紧张全变成了羞赧,作势就要收回自己攀在他手臂上的手。
不料她的手才刚一动,手背便被崔琢轻轻覆上了。
李亭鸢的指尖刹那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