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了好半天,到底因为惦记崔琢的伤势,借用了客栈的灶房,亲手炖了一碗粥给崔琢端了过去。
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崔吉安一人伺候着。
崔琢半靠在床边眼皮阖着,身上盖着薄被,被子下是一件雅白色绣银丝竹纹的寝衣,衣领领口收束在喉结下方,整个人透出一种高冷禁欲的模样。
这样一个人,李亭鸢甚至很难将他与方才黢黑逼仄的密室里,被情欲掌控的男人关联在一起。
崔吉安上前来,悄声道:
“世子失血过多,方才大夫来给包扎过后,便睡着了。”
“兄长的伤势如何?”
“刚大夫来看过,不打紧的,世子也喝了药,将养几日就好。”
他往李亭鸢手中看了一眼,“姑娘可是来送粥?交给我就行。”
听闻崔琢无碍,李亭鸢也放下心来。
她微微颔首,将粥递到崔吉安手里,跟着放轻了语调:
“既然兄长睡了,我就不多打扰了,到时兄长醒来这粥倘若凉了,劳烦崔大人再看着让人熬一碗。”
“知道了,姑娘也回去歇着吧。”
崔吉安将李亭鸢送到门口,关了门刚一转身,就听床上之人嗓音沙哑着淡淡问:
“走了。”
“走了。”
崔吉安上前来,替崔琢掖了掖被角,“世子为何不愿见姑娘?”
崔琢视线落在桌上的那碗粥上,面上飞快闪过一抹不自然。
半晌,他淡淡收回视线:
“我记得,泾阳的客栈里有几坛春日醉。”
崔吉安一愣,未曾想到主子会突然问这个,随即犹豫着回道:
“有是有,前段时间老夫人寿辰时用了些,其余的还都在这边客栈,只是主子……您有伤在身,不宜饮酒……”
崔吉安说着,眼神小心翼翼往自家主子面上探去。
只是主子他微垂着眼睫,表情疏淡,令人看不出半分情绪。
屋子里很静。
沉默良久,崔琢喉结滚了滚,语气淡淡的:
“你下去吧。”
崔吉安一愣,忙诶了声,将粥端到床前的矮几上:
“那爷……姑娘端来的粥,您多少喝上点。”
等了会儿也不见崔琢说话,崔吉安旋即放轻脚步转身离开。
才刚走到门口,忽然床上之人又出了声:
“让萧云去查一下……”
崔吉安转回身来看着他,听他沉吟了一下,接着道:
“查一下李文清从前的田庄在哪儿。”
崔吉安蹙了蹙眉,“主子的意思是……”
“买下来。”
崔吉安略有几分诧异,心里越发突突跳个不停。
——看主子这反常的模样,在密室里的时候,两人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