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是你邀我来的。”
沈昼缓缓俯身与她面对面凑近她,笑着伸手抚上她的后脑,循循善诱:
“别动,凑过来些,我看你的发上落了一片叶子。”
……
丝竹声悠扬,忽远忽近地顺着风声飘至岸边。
崔吉安噤若寒蝉,恨不得将自己的下巴塞进胸腔里去。
——那、那对面画舫上的分明就是沈公子和姑娘。
他们在干嘛?
是他想的那样吗?
崔吉安暗暗打了个哆嗦,不用回头去看,都能感受到自家主子身上那沉沉的气息。
像是……要杀人。
“崔吉安,唤那渡船来——”
等了片刻,身后马车中传来一声冷冰冰的嗤笑。
男人饮了酒的沙哑声音,像是咬牙切齿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竟不知,自己的妹妹何时同沈云川那般熟稔了。”
李亭鸢站在船边,风一吹脑袋越发发晕,连看人都带着模糊的重影。
她晃了晃脑袋,迟钝的思维还在想漂浮在湖面上的船只怎么会有落叶,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干脆将脑袋一扔,对着沈昼嘿嘿笑着凑到他面前,口齿不清道:
“那你……那你看呀,嘿嘿,你说……说……我头发上有什么?有一条鱼?船这么高,鱼怎么……”
话未说完,她的手腕忽然被人猛地攥住,一道沉冷的男声倏然窜进耳中:
“李亭鸢,同我回去!”
李亭鸢被吓得一哆嗦,甩了甩脑袋,回头一看,是个俊俏得在上京城难出其二的男子。
那男子瞧着眼熟,但她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只是那男子这么英俊,为何……黑着一张脸,怪煞风景的。
她哼了声,一把挥开男人的手,鼓了鼓腮:
“不回去,我与……与……”
见她似乎有些想不起自己的名字,沈昼在一旁笑着帮腔,“沈昼。”
“对!”
李亭鸢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沈昼,气势汹汹道:
“我同沈公子的话还未说完呢!你说!船……船这么高,鱼为何会跳到我的头发上!”
说着,她还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李亭鸢话音刚落,沈昼见崔琢竟真的说着她的动作往她的头发上看了一眼,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崔琢的脸色更黑了。
他沉着脸看了沈昼一眼,重新攥住李亭鸢的手腕,不管她的惊呼,拉着人就要往船下走。
沈昼当即横臂一挡,看向崔琢的眼神锋利而冰冷,语气却仍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说明衡,亭鸢妹妹是我邀请来的,就算是要回去,也应当是我这个做东的将人安全送回府中才是,你一个不请自来的人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