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一僵,缓缓回过头去。
崔琢不知从哪一处小径走来,已然到了两人跟前,在她看过去的时候,他亦沉着一双眸盯着她。
眸中涌动着冰冷的暗潮。
“世子?”
两个字在崔琢口中像是被咬牙切齿地又过了一遍,凌厉的喉结随着发音缓慢滑滚。
李亭鸢僵着身子对他行了一礼:
“兄、兄长……”
崔琢盯着她,面容依旧平静无波,不过漆黑的眸中却在一瞬间透出某种警告和淡漠。
李亭鸢感觉他的目光定定在她头顶凝了许久,才移开。
“跟我进来。”
她无形中松了口气,脚步刚动,又听崔琢冷肃道:
“你在院中站着。”
李亭鸢一惊,猛地抬头。
这才发现,方才崔琢让进去的那句话并非是对自己说的。
而此刻宋聿词跟在崔琢身后,正略带抱歉地看着她。
李亭鸢脸上骤然之间火辣辣的,迈出的脚步默默收回,盯着自己的鞋尖,低低回了句:
“知道了。”
外面的风很冷。
饶是李亭鸢再喜凉,经了昨夜一夜佛堂罚跪,再这般站了大半个时辰,也有些遭不住。
门外侍候的崔吉安实在看不过眼,悄悄下来走到她身边劝她:
“姑娘要不去一旁避风的地方待会儿?或者奴才给您搬个凳子,我瞧着——世子爷一时半会儿和宋公子也说不完呐。”
李亭鸢吸了吸冰冷的鼻尖,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多谢崔大人好意,兄长让我在此罚站,我再等等便是。”
她的嗓音柔柔的,语气却坚定。
崔吉安欲言又止了半天,重新走回门口。
其实他心里也有些奇怪,按说世子爷平日里虽然极重规矩为人又清正,但对于女子多多少少会留些情面,不至于……
崔吉安往李亭鸢被冻得通红的双手上看了眼,默默轻叹一声。
宋聿词进去的时候,天才刚亮一会儿,空气中还有潮湿阴冷的雾。
等到书房的门再度被打开的时候,晨雾早已散去,阳光倾洒在庭院的朱墙黛瓦上,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李亭鸢身上倒是不冷了,但灼热的阳光又照得她眼晕。
她听见声音,微微眯眸,以手遮挡在眉梢朝门口看去。
只见那道松木门里出来的,只有宋聿词一人。
并未看到崔琢的身影。
还不待她再去细看,崔吉安已经进去又出来,脚步飞快追赶上宋聿词,一起来到李亭鸢身边。
“世子……世子说了。”
崔吉安看了眼身旁的宋聿词,赶在他开口前率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