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权势遮天的人是否都是这样视旁人为蝼蚁玩物?一丝所谓的施舍就需要我们感恩戴德?你以为你身居高位,掌控了所有人的生杀大权,便可以连我见谁不见谁都要拘束?!”
她仰着小脸,白皙的脸颊因酒意和气恼而染上了潮红,眼睫也湿漉漉的,眼尾通红。
可她明明身处下位,却第一次这般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他,不肯退让半步。
“还是说……”
风声似乎顿了一下,四周万籁俱寂。
李亭鸢盯着他的眼睛,勾了勾唇,一字一句似嘲讽般质问:
“还是说……兄长其实根本就是对我动了心,所以不喜我见旁的任何……男人?”
崔琢手背青筋猛地跳了下,目光幽沉:
“李亭鸢,你醉了。”
“为什么不敢说呢?”
李亭鸢轻笑着凑近他,粉色的裙裾轻轻滑过他青筋蜿蜒的手背。
她此刻已经全然被酒精麻痹,说出的话大胆到几乎要玉石俱碎。
“既然厌恶我,为何不直接将我逐出崔府,为何处处难为我又若即若离地袒护我?”
崔琢目光划过她莹润的唇,视线渐渐黯了下去,下颌线紧绷,胸膛起伏的幅度微不可察地变大。
他负手而立,声音沉静又克制,“你是崔府义女。”
“兄长,义兄——”
他们曾经做过最亲密的事,此刻李亭鸢酒意上涌,不自觉就倾身上前离他很近,近到几乎像是扑进了他的怀中。
她嫣红的唇瓣一张一合,带着香甜酒意的气息顺着夜风拂过他颈侧。
但她自己却毫无所觉般咯咯笑着:
“郭樊死了,瞧见我与宋公子交谈你就罚我禁足,谢时璋更是连见都不准我见,为了警告我,你还将芸巧从我身边调走。”
她的神思此刻全然被酒意侵占,丝毫没有察觉到崔琢逐渐汹涌的眼神,还在不管不顾地逼问:
“兄长为何不肯回答我,你掌控我的一切,是不是说,兄长其实对我动了心,根本就是不喜我见旁的男子?”
她眼神执拗地瞅着他,红唇微张,胸口剧烈起伏着,两靥的潮红蔓延至眼尾,蕴着水光生出几分别样的娇媚。
崔琢眼底神色如浓墨般莫测,直直盯着她,额角青筋胀跳不定。
过了好半天,他忽然敛眸,勾了勾唇发出一声嗤笑。
李亭鸢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男人慢条斯理地朝自己逼近了过来,双手撑上她身后的栏杆,缓缓弯身与她视线齐平。
不紧不慢的语气里透出危险的气息:
“那么我不准你见的人,妹妹可曾听过?”
崔琢的动作,几乎像是将她圈进了怀中。
两人呼吸相闻,无声对峙。
他的眉骨下压,目光锋利且沉鸷。
手臂紧实有力,宽大的袖摆垂在两侧,一瞬间男人身上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直逼得她无处遁形。
李亭鸢眼神中闪过一抹慌乱,不过很快又被强烈的逆反所取代,梗着脖子反驳:
“婚嫁听从兄长的安排我毫无异议,可我同谁见面,与谁交好,兄长无权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