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亭鸢——”
崔琢厌恶地绕过地上的血污,神色平静地走到床边唤她。
李亭鸢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怔怔回头。
就见那个最不可能出现的男人,此时此刻的的确确出现在了她的床边。
满室狼狈的血腥味道里,崔琢身上的松木香淡淡传来,气息清冷,平静的目光中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李亭鸢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六神无主的慌乱渐渐在他的目光下安定了下来。
好似只要有他在身边,便是泰山崩塌都只是轻如鸿毛的小事。
崔琢注视着她,默默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拇指压住她唇侧沾染上的那丝猩红血迹。
李亭鸢眼睫一颤。
崔琢手指缓缓用力碾压,指腹勾出一抹浅淡的红色。
“回去等我。”
他的语气很淡,带着云淡风轻的平稳。
李亭鸢怔怔瞧着眼前男人镇定清醒的眉眼,似是有一股激烈的情绪,顺着急速跳动的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顿了片刻。
她鼻尖一酸,突然抬手紧紧抱住了他。
崔琢的身子瞬间绷紧。
房间里寂静无声。
过了许久,头顶传来男人沉哑的声音,“起来。”
李亭鸢一个激灵,突然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后,她急忙松开了手,匆匆向后退了半步,手足无措地垂着头不敢看他。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他身上清冷的松香,羞耻感悄悄占据了方才的情绪。
心跳声激烈。
她感觉头顶那道目光深凝了她良久,久到她几乎快要忍不住出声解释的时候,才听到崔琢淡声道:
“此处你不必管了,回府等着。”
男人的语气里不难听出疏离与冷漠,甚至……还有一丝丝厌烦。
李亭鸢猛地攥紧掌心,心脏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难堪之意更甚。
她摇了摇头,艰涩开口:
“今日之事……全系我一人所为,世子不必插手。”
姑娘的眉眼轻垂,眼睫毛上还挂着细碎泪珠,嗓音也沙哑带颤,手上还沾着鲜血,怎么看怎么狼狈。
崔琢眼睑下压,不动声色盯着她。
半晌,他移开视线,喉结轻滚:
“下雨了。”
“什么?”
李亭鸢从震荡的情绪中抽出半分惊愕,下意识回头看向窗外。
才刚转过头,忽然感觉崔琢逼近了自己。
还不等她反应,只觉得鼻尖一股清香,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崔琢稳稳将人接进怀中。
萧云从门外进来,恰好看见这一幕。
萧云几步上前,抬起双臂:
“主子。”
岂料崔琢却并未将怀中的人顺势给他,反而定定睨了他一眼。
萧云被他这意味不明的一眼看得头皮一麻,急忙收回手,自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