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芸香,笑了笑。
“我既是崔家人,便该遵守,他也是……”
李亭鸢的声音闷在喉咙里,说得自己都没有底气:
“……他也是为我好。”
这么些时日,芸香她们早就同李亭鸢相熟了,饶是再重规矩,也都是些十几二十多小姑娘,几人在一起难免比旁人亲密。
芸香瞧着李亭鸢的样子,心里也跟着唏嘘。
李姑娘知礼懂事,本就已经失去父母寄人篱下了,世子他……未免对李姑娘太过苛责了些。
芸香纠结了一下,小声开口,“要不……要不姑娘去找找世子,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用了。”
李亭鸢轻轻摇头,回头看向她,扯了扯嘴角,“我没事的。”
这日晚间,李亭鸢连晚膳也没用,就将自己独自关在了房间里。
芸香和芸巧不放心,两人一直轮换着寸步不离地守在房间门口。
房子里的烛火亮了一夜。
一直到第二日日上三杆的时候,房间的门忽然打开了。
李亭鸢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将门口的芸巧唤了过来,静静看着她,眼神挣扎。
芸巧心里七上八下的,正要开口,忽然见她似是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重大决定般,语气坚定道:
“你能不能帮我打探一下,世子身旁的宋聿词宋公子近来……”
李亭鸢沉默了一下。
后日就春闱了……
她叹了声,“算了,等春闱后再说吧。”
东周的春闱定在四月初五,延续三日。
春闱结束后,崔琢作为主考之一被圣上留在了宫里,李亭鸢从崔母那里打探到,他应当这几日都不会回府。
她让芸香给自己梳妆打扮一番,拿着芸巧打探到的宋聿词的行踪,出了门。
今日宋聿词会在聚兴酒楼同同窗们一道应酬。
李亭鸢特意选在酉时出门,命车夫将马车停在聚兴酒楼对面的墙边,算着时辰差不多了,才进到聚兴酒楼。
李亭鸢选了一间离宋聿词他们较远的雅间,给了小二一锭银子,让他帮忙将宋聿词叫来。
很快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亭鸢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紧盯着大门,心跳不自觉加快,紧攥的手心里满是冷汗。
宋聿词也没想到找他的人居然是李亭鸢,进来的时候着实怔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回身对小二笑着道了谢,临了还不忘对那小二叮嘱,“今日这位姑娘来找我之事还望小二哥能守口如瓶”。
宋聿词将一锭银子放入小二手中,在那小二正喜笑颜开的时候,又补充了句:
“倘若此事泄露,怕是后果不堪想。”
那小二脸色一变。
他在这酒楼迎来送往这么多年,当然能听出这位客官话中的威胁之意。
他攥紧银锭连连点头,保证绝不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