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她跑过去,跪地,手慌乱摇着她的肩膀:“妈你别吓我啊,妈……”
大脑空白下的眼泪止不住,她胡乱将手摸进口袋翻了手机出来,给温庭打电话。
可电话死活也打不通。
没办法,周围街里街坊假期还都没回来,她只能给岑牧野打,希望他还没走太远。
事实也正如温浔所祈祷的那样。
岑牧野去而复返,上来和她通红的眼睛对视了一下,立即俯身,将李小燕抱起一路飞奔冲向医院。
她追在他身后很没用地一直在哭。
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他忙着缴费、登记,脚不沾地,却让她坐在急诊室外的等候椅上别乱动。
温庭十分钟后匆忙赶来。
风尘仆仆,穿着工地上破破旧旧、沾满泥灰的工服,无能至极地抱头蹲在角落。
医生出门叫病人家属。
四周闹哄哄,声音片刻被哭喊淹没,没办法又伸着脖子吼了两声,温浔脑袋从膝弯中抬起,扶着温庭起身挪到跟前。
“癌细胞扩散速度比想象中快,之前说让她去市里看,怎么又回来了。”
温庭脸冷着,泛着死皮的唇抿了又抿:“切胃,钱不够。”
后三个字。
尾音在轻轻地抖。
温浔顿悟,回头看向温庭。
一瞬间,所有的细节和原因全都串连通,她想起过年那会儿她打电话时,深夜静谧中愈加鲜明的机械音和啜泣声,她听见自己问温庭:“妈什么时候发现的。”
温庭自知瞒不住了,沉嗓道:“上学期。”
“那妈妈上次说,外婆在镇里摔了跤……”
她那么聪明,一下就猜到,如果真的是外婆,如果真的只是摔跤,李小燕又怎么会一反常态离开她那么久,如果没什么大事,温庭又怎么会临时折返。
温浔哽咽了一下:“你们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呢。”她无措地踉跄一下,又一次跌进一个熟悉的怀抱,岑牧野情急中伸的右手,痛感令少年下颚线条绷直了一瞬,随后又被他不动声色地掩去,温浔睫毛轻颤,看向他,眼尾红红的。
“叔叔,尽快给阿姨办转院吧。”他面色郑重地说:“钱您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
“你……”温庭绝处逢生。
温浔也第一时间发出疑问:“可、可是,你去哪儿弄这么多钱啊?”
岑牧野笑了下:“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其实还挺有钱的。”
他又骗人。
可当下她却没办法拆穿他。
岑牧野安抚好温浔和温庭后,转身出了急诊楼,到室外,尝试活动了一下手腕筋骨,果然,疼得不行,不过他没管,掏出手机摁了串电话。
忙音响了几声那边才接。
他也没拐弯抹角,直戳了当地问对面:“您上次提的条件还作数吗?”
那边男声浑厚:“自然。”
“行。”他爽快,岑牧野不含糊:“我回去,你尽快帮我把渭北这套房子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