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她攥得太紧,碰到音量键。
声音一下放出来,大到他估计也听得见。
水声停下来。
他打开门,后颈挂了条白毛巾:“谁的?”
温浔噌地扭头。
她没看备注,说:“不知道。”
响铃到时间后自动挂断。
他擦着头发指挥她:“密码你不是知道么。”
温浔哪有心思管,呼吸都快停掉了,直接把手机丢在沙发梆上。
轻轻弹了一下。
岑牧野擦拭动作一顿,困惑抬睫,看向她。
她故意不理,手忙脚乱捏起笔,装作认真学习的样子。
他轻笑,弯腰从她身侧捞过手机。
水汽氤氲。温浔彻底静不下心,好不容易刚好一点的呼吸又反弹回草木皆兵的状态,只能心不在焉听着他摁键回拨。
“喂?”
对方接通了。
“你说呢。”
他气压陡然变得很低,头发也不擦了,一副浑身倒刺的刺猬模样。
那边声量不算大。模模糊糊听不太清晰,只能依稀分辨出男女。
年龄感觉像他爸爸。
“我不可能报北辰。”他坚决。
手机那头沉默。
紧接着,可能又生气说了些什么,岑牧野忽而嗤笑:“你怎么还有脸提我妈?”
温浔冷不防转头看他。
他似乎察觉到,撩眼皮,漫不经意地望过来一眼。
四目相对。
岑牧野深呼吸,火气硬生生压回去,脾气收敛了不少:“您还有事吗?”
“没事挂了。”
他压根没打算听他的回应。
电话骤然掐断,尴尬的气氛却久久不散。
“那个……”温浔耐不住,目光率先挪开,转回铅字卷面上面,脑子沌,也没仔细想,脱口而出一句:“我有几道题……”
她半真半假:“不会。”
他眼神几乎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只看着她。
温浔不敢回视,索性捏住卷角翻了个面,笔尖指上去:“这个……”
他懒散垂低眼眸,“嗯”了声。
温浔听出他声发哑,浓浓混着鼻音,斜额。
“我能先去关一下窗户吗?”
岑牧野刚刚凑身过来,从她手里抽了水笔和草稿纸,正低头演算,闻声,笔锋顿了下。
良久,他轻点了头。
风止于窗外,室内温度得以维持。
笔墨划过纸张,摩擦起簌簌声响,氛围静谧又和谐。
岑牧野讲题时不爱说话,只在纸上勾几句似是而非的重点,让她自己动脑思考后填空。温浔起初跟不上他的思路,他也不着急,继续再写,偶尔会出声提醒一两句,方便温浔缓冲。
配合几道之后,温浔便差不多摸清了规律,终于发觉其中的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