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惦记着自己在小西沟崖壁下的小猪,前两天磨面碾粮食,剩下来的麸子和糠糁子,她提了一些,让麦子抽空给猪拌到猪食里。这人得吃点好的,增加营养,想来猪也是这个道理,吃的好了,才长得快嘛。
天凉了,麦子带着弟弟还贴心的给猪扎了一个草棚,在猪圈上边,一半用茅草蓬上,一半露出来,猪猪心情不好想睡觉,可以窝茅草底下的草堆里打盹,什么时候想吹吹风,也能走两步敞亮敞亮。
不错,这样也能大大减少猪生病的可能。
江舟以前跟他说过,万一猪生了猪瘟,不但猪会死,还会传染人。麦子仔细请教村里喂猪人后,也很注意这方面。
在屠宰场当临时工那几天,江舟还让麦子去那里免费给人家喂了一天猪,为的就是学习养猪技能。
现在看来,麦子和他兄弟果然是个有心的人,江舟便放心了。
她还把地窖清理出来了,现在已经九月,天慢慢凉快起来,鸡也恢复正常了。只是,她还是有点犹豫,这地窖不见光,现在也没灯泡,在这里边养鸡,她的鸡会不会抑郁?
不过看着小鸡已经长大,母鸡又放心的开始下蛋,虽然心里有顾虑,她还是启动了“鸡生蛋蛋生鸡”项目。
找别人也不放心,江舟偷来魏母的老母鸡夜里抱着去了孟成文家,
“你真要养鸡?”孟成文盯着鸡窝,对身旁的魏明星说,这要是被查到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江舟又不傻,怎么可能承认,“不是啊,我是嘴馋了,想吃鸡。我娘不让我吃她的母鸡,我就自己造,自己养大,自己吃。”
嘁,狗都不信。
但孟成文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默许了魏家鸡来自家“借种”,甚至第二天上工出门,还嘱咐孟母,多看着点那两只母鸡。
魏母可是吓坏了,第二天一起来,鸡窝里的鸡不见了,急的她里里外外找。
结果魏明星打着哈欠进来,“娘,别找了,我借出去了。”
“你借给谁了?鸡能借吗,你个傻儿子,那都是鸡蛋,都是钱啊。”只要一想起她的鸡屁股银行现在到了别人手里,魏母这心里堵得连饭都不想吃了。
江舟只能再编个胡话出来圆谎,“那人家上次低价卖给我猪肉,这人情我不得还?人家媳妇坐月子,想吃老母鸡补身子,作为朋友,上次他为我义不容辞,那我当然也得投桃报李不是。”
“什么桃什么李我不懂,反正,你把我的鸡给我找过来去,快点,那是我亲手养大的母鸡啊。”魏母说着说着都快要哭了,她的鸡被人吃了,以后再也不能给她下蛋了。
这可把江舟吓一跳,不就是只鸡,至于吗,她忙从兜里掏出五块钱,“人家买咱们的鸡,给钱了,钱,五块呢,你瞅瞅。人家跟我买一只鸡,借一只鸡,借的那只,等吃几天鸡蛋就还回来了。”
“人家怎么说什么你都信?他准时诓你呢,说不定现在我的两只鸡都已经被吃了,我的鸡啊。”魏母越想越难受,一屁股坐地上,对着空荡荡的鸡窝,拍着大腿开始哭。
这一天,因为私自将家里的母鸡抱出去,江舟受尽了家里人批评,人人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谁都能说他两句。江舟有心反驳,可还没说一句,就被众人的指责淹没了声音。
她饭都不敢在魏家蹭,忙跑了回来,可紧跟着,魏母就让魏英撵过来,“娘说,她不要这五块钱,她要她的鸡。给你。”
魏英把手里的钱放桌子上,自然而然,看到了倒扣子桌面上的书。
江舟没发现,她现在脸皱成一团,“娘这么宝贝那两只鸡?钱都不要了?”
魏英小心的看了正挠头的魏明星一眼,脚下绕过去,看清了书封上的字,是物理。
“四哥,你怎么想起来看书的?”她拿起那本物理书,发现上面还有勾勾画画的算数字迹。
江舟疏忽没及时将书本收好,眼下顿时脑中警铃大作,她尽量让自己镇定点,还努力露出一丝笑,“呵,这不前两天记账,都说我上学没用,这么多年白学,气得我连夜找书,我也得像三嫂看齐,非的考回来一个工农兵大学证书闪瞎他们的狗眼不可,哼,瞧不起谁呢。”
可是,以前的魏明星最讨厌的就是学习,一看书看字就瞌睡的想睡觉,大多时候课也不听作业也不理,偶尔写一回,也是逼魏英替他写。
这样的魏老四,竟然有一天会看书学习,会暗暗为考大学努力?
魏英会相信吗?
一个字都认不全的人,书本上却写的整整齐齐,前后不过短短几个月,一个人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魏英眼里的疑惑愈加大,眼前这个人和以前的他一点也不像。
掉马?!
为了能养鸡,江舟也是费煞苦心。
拿出原先魏明星那只衣箱,铺上麦秸做成鸡窝,将昧下的一只母鸡和刚下的六个受精蛋塞进去。这都是历时五天两只母鸡努力出来的结果,不敢再拖了,再拖,魏母那真不好交代。
就这,她抱着那只老母鸡送回去的时候,魏母还在垂泪悼念她那只“被吃掉”的鸡嘞。
至于先前魏母帮他养大的小鸡,现在也搬到江舟这边了,目前采取的还是放养政策,随便院子里溜达。
而每天只要江舟在家,都会把鸡箱从里屋挪出来见见阳光,只是,现在母鸡正在一心孵蛋,动也不动,不吃不喝,也看不出它到底喜不喜欢晒阳光。
最近魏母一见他就要叨叨她“死”去的那只鸡,搞得江舟现在也不怎么往那边去,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魏英倒是来他这边来的勤,不时就来转转,弄得她整天慌里慌张,可是锁紧了西头屋的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