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妈妈好大的架势,如今连主家的小娘子都敢欺辱了。”楼玄翊面相正派温文如玉,可生气起来的表情却比一般人要更吓人。
崔沪的气焰在看见楼玄翊的那一刻便殆尽了,她吞了吞口水,解释道:“大郎君误会了,老妇是得了主母授意,特来请三娘子回自个儿的院子呢。”
“哦?此处难道不是三娘子的院子吗?”楼玄翊不慌不忙的问道:“怎的这楼府上下都说这院子就是三娘子所居,偏崔妈妈一口咬定不是?既然如此,我们便一同去母亲那里分说分说。”
后厅上,楼云潇披着外袍,身后跪着无忧与崔沪。楼玄翊将除了楼云潇以外的在场者都审了个遍,转而看向了傅月薇。
“母亲,事情的大概您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不知崔氏之言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傅月薇正喝着茶,就被楼玄翊的话呛住了,默默地放下了茶瓯看向楼玄翊,“崔妈妈年纪大了,耳聋听不清话也是常理,母亲只是让她去关心一下潇丫头罢了。至于殴打一事,她出手伤人确实不对,可潇丫头也还手了,崔妈妈的脸现在都还红肿着,如此便算扯平了吧。”
楼玄翊轻抿了一口热茶,闻言说道:“崔妈妈与母亲年纪相仿,瞧着身强体魄却不想有如此病症,既然如此不如早些离开母亲身边,以免办事不力倒累及母亲的名声。”
“这如何使得?”傅月薇急忙问道。
但楼玄翊并未搭理她,只是继续说道:“且潇儿乃主家三娘子,而崔氏不过是随着母亲嫁过来的陪嫁,如此欺凌主家,何为扯平?父亲一向爱重母亲,若他回来了知道这仆妇这般乖张仗势欺人,又当如何想母亲呢?所以,此祸端不可留。”
楼云潇跪坐在那儿一言不发,她今日打崔沪时就报了必会受罚的决心,可没想到阿兄竟会赶来护着她,且处事井井有条公正不阿,将来阿兄做官定是个好官。
“玄翊如今长大了,处理后宅之事竟也如此利落,真是让母亲刮目相看啊。”傅月薇磨得后槽牙生疼,可她也只能依着他。凭着楼其怀对这个儿子的疼爱,就算傅月薇当场哭昏过去也是无用的。
“母亲谬赞。还有一事,潇儿如今的居所实在不是楼家嫡女应该住的地方,所以儿自请将自己的院子挪出来给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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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前夕的风波
楼玄翊算是看出来了傅月薇对潇儿的刻薄,纵使傅月薇对他再好,也容不得她欺负自己的亲妹妹。
“玄翊做主就是了。”傅月薇只觉得胸闷气短,她还不得不保持着微笑,她花尽心思想让他跟自己一条心,这些年好吃好用给他往太学送,可到头来他还是惦记着这个数年未见的死丫头。
“至于崔氏,她毕竟是母亲的陪嫁,是母亲唯一的近身之人,不如就让她好好静思己过半年,以示惩戒,再顺道好好养养她这耳聋眼瞎的毛病。母亲意下如何?”楼玄翊也不好当众打傅月薇的脸,稍退一步也算是给足了她面子。
“玄翊思虑周全,倒比我这个当家主母还会治家。母亲乏了,先歇了。”傅月薇语气微酸,缓缓起身,身子软得差点没站起身来。
走了个北宸侯又来了个楼玄翊,怎么总是有人要护着这个小贱人,她也着实了低估了楼玄翊对楼云潇的爱护,本以为是碍于脸面做做样子罢了,没想到他竟真能为了那丫头当众让她难堪。
要不是当年楼其怀将楼玄翊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让她找不到机会下手,这楼玄翊就该跟他妹妹一道变成瘸子了,怎还轮得到他在此多言。
楼云潇见碍眼的人走了,便扶着地板起身,可她双腿早就跪麻了,一时间起也不是,跪也不是。一旁的楼玄翊走到她面前,将她缓缓扶起。
“潇儿,让你受苦了。”楼玄翊蹙眉柔声的说道。他心中亏欠她太多,他不敢想象自己不在的日子里潇儿都吃了多少苦。
“多谢阿兄,今日若非阿兄及时出现,还不知事情会发展到何种地步。”
楼云潇望着阿兄,眼前这个俊朗清秀的少年郎不过十八岁,处事张弛有度,言谈适度合宜,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怪不得是国子监太学的优秀毕业生,有文化的就是不一样。
“潇儿这般看着阿兄作甚?”楼玄翊疑惑道。
楼云潇眨巴眨巴无辜的眼睛,她想知道傅月薇究竟瞒了阿兄多少事,于是试探性说道:“潇儿很是高兴,自从双腿残废后我便如蝼蚁一般,而今不仅重新站了起来,还有阿兄相护,未来一定一片光明。”
“什么?双腿残废?”楼玄翊惊道。
从后厅出来,兄妹二人一同回到了大院子里,楼云潇这才将这些年的事都讲给了阿兄。楼玄翊听后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他竟然不知道傅月薇表面对他无微不至,背后却对潇儿如此恶毒。
楼玄翊命正德将楼云潇的东西都搬到了大院子里,自己则住在了楼云潇的院子里。
长夜漫漫,他却毫无困意,早知潇儿会受到虐待,还被弄得双腿残废,他当年就不该听傅氏的话来都城求学。
前尘往事不可逆转,但他从今往后绝不能再让潇儿受苦了。
楼其怀回到楼府便听说了此事,他也懒得去理会这些后宅闹剧,于是为躲清静干脆搬去了书房睡。
总之不过是些女人之间的争斗,也闹不出什么花儿了。
隔天傅月薇就命人给楼玄翊又重置了个院子,她虽气恼,可也不能薄待了他。后宅各院落皆按从前在宁州时的院名上匾额,唯楼玄翊那个院子是由楼其怀亲自取名为扶光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