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知章走过来与他并肩看着那面墙。
“看目的,看技法,也看承受者的状态。”严知章回道,“专业的束缚,疼痛不是目的,甚至是要尽力避免的副作用,它更多用于精神和心理压力的倾泄。”
李鸣夏的指尖仍停留在麻绳上,仿佛在感受那纹理之下的力量。
“你要对我用吗?”他问,目光从绳子移向严知章的眼睛,里面没有试探或畏惧,只有一种愿意交付的坦诚。
严知章与他对视,眼神温和却认真。
“我说过,”他缓缓道,“要看你愿不愿意被我用。”
李鸣夏几乎没有停顿。
“我说我愿意的。”
空气似乎又静的凝滞。
严知章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地把绳子挂回原处。
他走到工作台边,从下面的矮柜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收纳盒。
“但现在,”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各色更细更柔韧的线绳,颜色丰富多彩的与墙上那些专业绳索气质迥异,“我不想用那个。”
说着,他从中挑出一段颜色很正的中国红棉线,色泽温暖而不刺眼。
“过来坐下。”严知章看着站着的李鸣夏扬了扬手里的红色线绳。
李鸣夏的目光落在那段红绳上,听话地坐回了沙发。
严知章再次坐到李鸣夏面前,两人膝盖几乎碰到一起。
“手给我。”他说。
李鸣夏伸出手,手腕向上。
严知章将那段红绳绕在他的腕上,比了一下长短,然后开始动作。
他的手指很灵活,捏着细绳穿梭、缠绕、拉紧。
动作不疾不徐地带着一种节奏明快的韵律。
李鸣夏低头看着。
严知章的手指偶尔会碰到他的皮肤,温热干燥。
红绳一点点在他腕间成形,这是一个反复盘绕结构精致到复杂的结。
最后收尾时。
严知章没有剪断多余的线头而是将其仔细编入结体,留下短短一截流苏。
“这是相思结手链。”严知章一边调整最后的松紧,一边低声说,“编法不难但要求心静,线要匀,力要稳,编的时候心思只能在这根线上,想着结构,想着怎么让每一个交叉都妥帖,想着怎么收尾才既牢固又好看。”
他打好最后一个步骤,用指腹轻轻抚平绳结的表面,然后托着李鸣夏的手腕举到两人眼前端详。
红色的绳结衬着李鸣夏不算白的肤色很醒目。
“绳子这东西,”严知章继续道,目光落在绳结上,又仿佛透过它看向更深处,“粗的,坚韧的,都可以用来构建强大的约束或支撑,细的,柔软的,就像这段可以用来寄托一点心思。”
他松开手,让李鸣夏自己看。
“我以前觉得玩绳是在处理关系——人和绳的关系,施与受的关系,控制与交付的关系,后来慢慢觉得它更像是在处理自己,通过对待绳子看清自己当下的状态:是急躁还是平和,是控制欲过盛,还是能够给予安稳的承托。”
说着,他抬起眼看向李鸣夏:“对你,我现在不想用任何带有束缚或审视意味的东西,我想用的是这个。”
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红色的相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