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惊羽看了眼还在地上的手机,他走到门口,走廊里静悄悄的。
这栋别墅太大了,大到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装进了一个精致的盒子里,只是暂时远离了外面,总一天这个盒子的盖会被打开。
夏惊羽来到二楼的栏杆边上。
“吴叔。”他靠在二楼栏杆边往下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管家吴叔很快从偏厅走了出来,抬头望向他,脸上是惯常的恭敬与温和:“夏先生,有什么吩咐?”
“帮我买个新手机,我的手机不小心摔碎了。”
吴叔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夏惊羽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是空的,像一口干涸的井,平时的小先生总是一直娇矜的模样。
吴叔服务了十几年,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位年轻的夏先生身上正压着什么东西。
“好的,夏先生,我这就去办。”吴叔没有多问,转身离开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吴叔敲响了夏惊羽的房门。
夏惊羽接过新手机,说了声谢谢,然后关上门。
他把旧手机里的si卡取出来,捏在指尖看了很久,他一直没有换自己旧的号码,就是知道肯定有这么一天。
这样那个人会更容易找到自己,而且他只要抓住他这一点把柄,就会忍不住来炫耀,迫不及待的想报复他。
他来找他的越早,他就能把损失降到最低,及时止损。
他还是把它装进了新手机里。
新手机开机,界面很干净,那个废了的手机还能开机,他打开两个手机的同步,就把它们放在一边了。
夏惊羽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他又坐回了窗边的飘窗上,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
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玫瑰开得正好,夕阳把花瓣染成了深红色。
夏惊羽看着那些花,忽然觉得讽刺。
他住在这栋价值过亿的别墅里,穿着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衬衫,用着最新款的手机,可他骨子里和那个电话里的人没什么区别,因为他们流着相同的血。
陆恪今天有应酬,晚上可能要晚点回来。
他的胃忽然痉挛了一下,他今天一整天滴水未进,现在才感觉到了疼痛。
他的胃在拒绝食物,就像他的大脑在拒绝那段过去。
可那段过去还是找上门来了。
像一个阴魂不散的幽灵,在他最幸福的时候,狠狠地拍了他一巴掌,非要把他拽出去。
夏惊羽把脸埋进膝盖里,呼吸声在耳边回荡,他闭上眼睛。
他告诉自己不要想,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那些画面。
灯光昏暗的走廊,刺鼻的酒味,骨头断裂的声音,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在黑暗中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