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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从小夏惊羽觉得自己不能怪自己的母亲，她先是她自己，她也需要好好生活，他的父亲是个人渣，她离开无可厚非。

但是他呢？他怎么办？留在那个人身边的他怎么办啊？

夏惊羽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注视着刘女士的神色，刘女士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在夏惊羽平静的目光下那么心虚。

一旁的凌禾抢先嗤笑了一声，语气满是讽刺：“装什么装，你爸爸都说你从小就不听话，辍学，欠一屁股债，长大了还傍金主，要不是妈妈心软，谁愿意管你的死活？妈妈能来帮你，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你就别不知好歹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打在咖啡馆的玻璃窗上，模糊了外面的风景，也模糊了夏惊羽的视线。

他看着眼前相视而笑的母子，看着自己身上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的薄t恤，看着桌上那杯从未动过的渐渐变冷咖啡，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夏惊羽直起身子，他笑着看对面的两人。

“所以呢？”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咖啡馆里轻柔的背景音乐，落在刘女士和凌禾耳中。

凌禾脸上的笑意收住，皱着眉瞪他，觉得他这副模样格外碍眼。

刘女士也愣了一下，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眼底带着几分茫然。

“呵……我求你们来帮我了吗？”

我们当做从没见过

一句话，彻底打破了现场勉强维持的平静。

刘女士脸上的茫然被震惊取代，她猛地抬眼看向夏惊羽，像是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在她心里，她放下身段主动联系他，还花钱帮他压下网上的负面新闻，帮他摆平那些腌臜事情，对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可他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质疑她的付出。

短暂的震惊过后，刘女士的脸色沉了下来，刚刚对凌禾的温柔宠溺荡然无存，端起了母亲的架子，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与愠怒，声音也拔高了些许。

“夏厌，你怎么能这样和妈妈说话？我辛辛苦苦帮你处理麻烦，担心你在外面走弯路，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妈妈？”

夏惊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轻笑出声，带着无尽的嘲讽。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里满是疏离。

“我什么时候有妈妈了？”

他往前微微倾身，目光直直地看向刘女士，没有丝毫闪躲。

“既然你那么相信我那位所谓父亲说的话，那么在我三岁一直到十六岁那年，我父亲就告诉我了，我的妈妈已经死了，她抛下我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我早就没有妈妈了。”

刘女士被他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语气也弱了几分，却还是强撑着。

“你别听你父亲胡说，他那个人是什么德行你不清楚吗？他不是个东西，当年我离开，也是被逼无奈，我……”

“你也知道他是个人渣？”

夏惊羽直接打断她的话。

“你知道他暴戾，自私，蛮不讲理，你知道跟着他不会有好日子过，所以你选择走了，你选择逃离那个地狱，去过你安稳的日子，这些我都懂，我从来都没怪过你。”

“我一直告诉自己，你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我的妈妈，你有追求自己生活的权利，你不该被我拖累，不该被那个烂人绑一辈子，我甚至还可怜你，觉得你在那个家里受了那么多苦，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小时候的我心疼你，从来没有想过找你去打扰你。”

他说着，掌心的伤口被用力挤压，疼得他神经发麻。

“可我呢？谁来心疼小时候的我啊，留在那个人渣身边的我该怎么办啊？”

夏惊羽抬手指了指一旁满脸不服气的凌禾。

“他是你的孩子……那我呢？我也是你的孩子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么抛弃，这么对待？”

“你帮我撤热搜，我感谢你，可网上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吗？你问过我吗？你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你还是听了那个人渣的一面之词，就认定我自甘堕落，在你心里，我从来都是这样不堪的人，对不对？”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从心口剜出来的，带着淋漓的血。

这么多年的自我安慰，这么多年的自我欺骗，在这一刻，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为什么在前十几年你没有来找我？现在偏偏来找我啊？你为什么要回来啊……”

这样他还有一个慈爱母亲的念想。

刘女士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不敢直视夏惊羽的眼睛。

她能感受到夏惊羽目光里的质问，那目光太直白锋利，让她无处遁形，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浓浓的心虚。

“你是怕如果我自己来找你的话，会让你很麻烦是吗？”

刘女士低着头不敢看他，她在看到夏晨那张脸的时候才知道在热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人是自己的孩子。

刘女士看到的时候有些难堪，她也怕要是夏惊羽或者夏晨来找她的话，会让她很麻烦，不如她先动手。

正好凌禾想来这座城市的云上餐厅，夏惊羽也在这里，刚好也可以来见他一面。

凌禾在一旁听不下去了，他见不得夏惊羽这么指责自己的妈妈，立刻跳了出来，挡在刘女士身前，怒气冲冲地看着夏惊羽。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妈妈？我妈妈才没有错，要怪就怪你自己不争气，名声败坏，还惹出那么多麻烦！我妈妈好心帮你，你不感恩就算了，还在这里指责她，你才是最不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