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似乎是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一股清冽如早春的气息缭绕在鼻尖。
&esp;&esp;耳鸣中,她终于听到了一道清晰的嗓音,“姑娘,你没事吧?”
&esp;&esp;茫茫大雾里,她终于看清了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esp;&esp;望见她掀开一点眼皮时,他眉梢弯起,露出温柔的笑意。
&esp;&esp;“太好了,没事了。”
&esp;&esp;她被侍女扶起来,抽离了那道温暖,不知为何,心里忽然空虚。
&esp;&esp;或许,他就像一根救命稻草,出现在绝境中,以至于劫后余生,她也下意识地想抓住他。
&esp;&esp;她的脚也扭伤了,肿胀得厉害,脚一触地,她疼得叫出声,因为喉咙里刚卡过青枣,叫声格外沙哑。
&esp;&esp;非常狼狈。
&esp;&esp;她已经许久没有这般狼狈过。
&esp;&esp;还是在外人面前。
&esp;&esp;那人俯下身,那时是夏末,燥热得厉害,心里也十分烦躁,忽然一股清风拂过她的耳畔,问她,“脚踝很疼吗?”
&esp;&esp;像一颗定心丸。
&esp;&esp;她点了点头。
&esp;&esp;他伸手要脱掉她的鞋子,侍女连忙呵斥,“你这个登徒子,你知道我们公主是何等身份,你这样做是会被砍头的。”
&esp;&esp;他愣了愣,似是惊讶她的身份,拱手道:“冒犯了公主,是在下的不是,在下只是想查看公主的伤势。”
&esp;&esp;在上京城,脱掉姑娘家的鞋子,是要娶人家的。
&esp;&esp;鞋子半挂在脚,还未脱下。
&esp;&esp;她不知是该庆幸还是失落。
&esp;&esp;“无妨,你方才救我一命,本公主免你的罪。”
&esp;&esp;“多谢公主。”那人没有再脱她的鞋子,他瞥了眼一旁的杂草,摘了一撮,用石头捣碎,说要敷在她的脚踝上。
&esp;&esp;许是那从未失控的心跳,令人感到烦躁,她故作生气,呵斥他,“这样的杂草也能用在本公主的金贵之躯?”
&esp;&esp;她训斥他无礼,也显得自己十分无礼。
&esp;&esp;她说完便后悔了。
&esp;&esp;他还是那般温柔,低头道:“我的家乡也有这样的草,敷在肿胀处第二日便能见好。”
&esp;&esp;他把草药放在一方竹叶纹的帕子上,递给她的侍女。
&esp;&esp;拱手道:“方才是臣失礼了,多谢公主宽恕,今日的事,臣不会向别人吐露一个字,请公主放心。”
&esp;&esp;他翩翩折身,消失在园子里。
&esp;&esp;她望着他的背影良久。
&esp;&esp;只此一面,她便望着他的背影从夏日到冬日。
&esp;&esp;她很喜欢他,她这辈子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esp;&esp;她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母亲,除了姝姐姐,没有人真正地喜欢她。
&esp;&esp;知道世人面上阿谀奉承她,背地里实则骂她骄纵跋扈。
&esp;&esp;或许是因为他救了她,或许是因为他不知道她的身份就这般温柔地待她,或许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像天上的月亮皎洁,明亮又温柔地照着她。
&esp;&esp;她无可救药地喜欢他。
&esp;&esp;想让他也喜欢她,于是她改掉自己一贯的娇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