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赖康斯道,“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一种人,拥有别人没有的能力,可以自由穿梭于两界之间吗?”
池烽闻言看了一眼苏启程:“知道,我和小嘉还有启程之前就认识。”
这点倒是让在场的另外几个人都感到意外———尤其是池宥和苏弋水。
“哦?”赖康斯哈哈一笑,“启程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苏启程解释道:“我和他们俩是大学同学,但毕业之后我进了实验室,因为工作原因就跟朋友的联系少了些。他们是张老师的学生,我也是才知道。”
“是啊,赖教授您别怪他,我和池烽也是一个月前申请加入的,基地的保密性我们都清楚。”戴卉嘉帮忙解围。
“哈哈哈哈哈。”赖康斯点点头,“你们倒是说说我什么时候要怪他了?这是好事啊。也方便你们多带带新来的两个……小詹和小江,我没记错吧?”
池宥和苏弋水礼貌地点点头。
会议室里有些闷热,池宥分明看见空调是开着的,可他却看见谢暖的额头上有些不明显的汗珠。
赖康斯又道:“那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二十年前的一件事?”
众人都摇头,此时池宥听见苏弋水说道:“听说过。”
目光纷纷朝他投来,苏弋水缓缓道:“我不确定我知道的和赖教授您说的是不是同一件事,但我听说,二十年前确实就已经有实验员在研究两界的事情了。”
池宥懵了一瞬,紧接着他意识到,苏弋水或许是在单独行动的这段时间里看到了什么,或像他一样,偶然听到了什么。
他们现在就在十年前,2369年,再往前翻个二十年………
那得是赖康斯年轻的时候了啊……
“没错。”赖康斯欣赏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这项实验的开山鼻祖,是我老师的老师。”
“二十年前在威海,我的老师加入了一个研究团队,叫breaker。里面的所有研究员、教授、包括最高层级的那位指挥者,都没有留下真名,但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代号。”
“当时我的老师就是研究员里的一员,他们收集了很多血液样本,最终偶然发现了拥有特殊血脉的能力者。但这样的人很少,他们就想通过利用有限的血液样本大量研制试剂,来保证实验的进行。”
赖康斯说到这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窗外有一棵枝丫伸得很长的树,被风吹得撞了撞玻璃。像是在附和他的叹息。
“后来呢?”问这句话的是池烽。
“后来因为那位最高级别的指挥者叛变了,实验被他临时终止,breaker损失巨大。在那之后这个研究就搁浅了,直到近些年我找到老师当年的相关记载,又花了几年时间筹集资金,才重新开始进行实验。”
赖康斯说这话时眼神暗了暗,不难听出他对那位“叛变了的最高指挥者”态度很差。
“我的老师一生忠于人类事业,却因为那个人失去了工作,最终郁郁寡欢,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赖康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含着近乎疯狂的渴望之情。
“我和我的老师是同样的想法,为了人类事业巅峰,我可以不惜代价。”
他说这话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苏启程。
他说得好似感人肺腑,但池宥敏锐地从他的话里面捕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赖教授,我能问问当年的研究……那个指挥者为什么会叛变吗?”
赖康斯冷笑一声:“自然是因为自私。”
池宥愣了愣。
“那个指挥者为了自己的私心想要终止实验,他手握控制权和资金链,没有人能在那个时候阻止他。”赖康斯道。
苏启程眉头紧了紧,“那他最后…”
“实验终止后没多久他就死了。”赖康斯冷漠道。
此言一出,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这个故事无论从谁的结局来说,都是悲剧啊。池宥想。
“你们记住了,”也许是注意到自己的情绪过激,赖康斯语气放缓了些,“这个世界远远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正常。你以为你是在正常的工作,结婚生子,最终死亡。但其实还有很多在正常的维度以外的东西,只是暂时未公之于众罢了。”
“所以,你们的工作内容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你的家人和孩子。”赖康斯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个人的脸,“这也是在保护他们。”
保护他们?
池宥突然有些真正体会到戴女士的感受了。
或许她在当年并不是不想说,只是她想保护自己的孩子,想给他一个最无忧无虑的、和普通孩子没什么不一样的正常的童年。
就像赖康斯说的,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在过着属于自己的“正常的”一生,牙牙学语,成熟长大,结婚生子,再到慢慢老去。
这很好,如果可以,不必知道自己所处的世界有多少玄机,只要安稳一生就已经很好了。
只是,不知道并不代表不存在。
池宥也是在今天才知道,自己从前只在奇闻异事录里看见的东西,如今也会真真切切摆在眼前。
那些他未曾接触过的另一个世界,正在朝他缓缓打开大门,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叫嚣着撕碎他前面十八年的生活。
池宥看了一眼苏弋水,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明白,对方此时想的,和自己是一样的。
谢暖(六)
“好了,我也不多说,上午大家都饿了吧,四楼是餐厅,都先去吃饭吧。”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了,赖康斯草草收了个尾,摆摆手,“小暖,你等会给小江和小詹安排宿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