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池宥勾唇一笑,“你怎么知道我这把刀你握不住?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塔医
他笑起来眼睛是弯弯的,原本锋利深邃带有攻击性的五官会变得柔和许多,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
苏弋水站起身,打算结束这场对话:“我不需要。而且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让一个底细都不清楚的人留在身边?”
池宥知道他说的是异能,于是顺杆爬道:“异能我可以告诉你啊,指挥官,我只想要一个机会。”
苏弋水记得池宥档案上细节众多,唯有他两个异能中的物理性异能,至今没人见他当众使用过,就连档案里都没有记录。
苏弋水昨天倒是见到了,但他当时背对凶兽,只看见了池宥使用异能的手势。
因此池宥这句话确实说到了苏弋水的好奇点上,他确实缺乏对池宥异能的了解。
———也是他认为自己对这个人唯一缺乏的了解。
苏弋水礼貌性地把椅子推回原本的位置放好,往后退了一步,一举一动都保持着距离感。
“c78,你之前很受重用,但在我这不一定。”苏弋水看了一眼角落的监控,“如果变成威胁,我不介意除掉。”
池宥没再说话,看着他离开了房间。
良久,房间里传来一声轻笑。池宥低头把玩着指环,眼底映着指环上钻石反射的光,他刻意伸手,对着监控的方向舒展手指,食指与中指的间隙里,他盯着那个黑漆漆的藏在角落里记录他一举一动的机器,他知道机器的另一头有人正在看着他,于是挑衅般打了个响指。
夜色渐深,池宥正靠在椅子上研究怎么样才能把监控拆下来而又不损坏他的屋子,此时,与他仅仅距离一墙之隔的地方忽然响起了尖叫声。
住在18层的其他人纷纷从房间里出来,不一会儿,就连楼上下的人都闻声而来。
池宥是最后一个出房门的,他一出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尸臭味。
而门外众人讨论声中不乏有“死人”“尸体”的字眼,也印证了池宥的猜想。
有人死了,而且看方向还是住在他隔壁的人。
其实有人去世在池宥这里并不奇怪,楼上的实验室里每天都会有人因为药物试验暴毙,至于为什么会有药物试验………那是池宥十七岁时发现的。
breaker收留了很多无家可归的人,男女老少都有,但近些年来池宥敏锐的发现高塔收纳进来的人中,孩童比例明显升高了。
十七岁那年,池宥第一次爆发了他的物理性异能,强大的异能波差点让他的血管爆炸,被送去医疗室抢救之后,在某一个噩梦惊醒的深夜,他目睹了此生都无法忘却的一件事。
那天医疗室外的走廊聚集了一群人,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塔医从他隔壁推走了一张病床,上面躺着一个毫无声息的人,可那个人明明在白天的时候还与他谈笑过,在喝掉了一个塔医给的药剂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过。
现在他被推走了。十七岁的池宥闭着眼,只敢稍稍睁开一条缝隙。他看见有一个人进来走了一圈,身形高大,但略有些佝偻,他肩膀上有什么东西反光,晃了池宥一下子。
池宥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本能觉得他地位会很高,接下来那个人似乎发现了隔壁病床上还躺着一个人,虽然他的呼吸、身体起伏都和睡着了毫无区别,但还是引起了那人的警惕。
他走到池宥的床头。池宥赶紧闭上眼,尽心尽力地假装一个吃了药之后昏睡的病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很遗憾地没有看见那个人的脸,但他闻到了那么一点儿特别的味道。
那味道不像植物也不像食物,更像某种化学试剂,有些刺鼻。
听动静,那个人应该是拿起他的病历看了一会儿,没有再做其他的就离开了。
过了几天,他的异能恢复稳定,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电梯因为故障没有停在18楼,而是把他带到了他原本没有资格进入的第20层。
他看着电梯上显示的诡异地冒着红光的数字,鬼使神差地没有立刻通过通讯器呼救,而是走出了电梯。
池宥清楚地记得,那天是早上八点,可是20楼的走廊和房间没有一丝活气,连空气都是冰凉的,和当时的季节很不匹配。
他走到离电梯最近的一间房间门口,门边贴着一个牌子,写着“实验室101”。
实验室?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breaker也从来没有跟楼内人提起过。他透过门框上的玻璃往里看了看,看见了一台泛着银白色的机器。
机器的两边各放着一个两人高的透明圆柱体,那上面似乎缠满了透明的管子,机器上有一个很大的屏幕,还有一个台面,上面放着密密麻麻很多装着血液的试管。
那台机器太大了,它后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但池宥看不清楚,也不敢逗留太久。正欲返回电梯时,他听见走廊深处的某间房子里似乎有动静。
像是棉布类的东西摩擦的窸窣声,其实这种声音正常人根本听不见,但池宥的听力从小就异于常人,他甚至能判断那微小的声音是从哪发出的。
走到那间房间门口,池宥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往里看。
他看到的那一幕,变成了他往后几年里出现最多的噩梦。
———他看见那个实验室里有一台和101一模一样的机器,但机器的左边透明圆柱里还有一个伤痕累累的人。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晚上在他旁边被推走的病友。
那个病友是个女人,池宥记得她年纪比自己要大,但看起来很显年轻,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温柔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