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在门外歇斯底里地喊着,引来了不少百姓驻足围观,苏沁婉见状,款步至府门前:“夫人,您这是何必呢?”
她抬手指着围观看戏的百姓,阴阳怪气道:“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一般,您这样大喊大叫。”她微微侧身,斜眼打量她:“叫不知内情的外人瞧了,以为是我们姜家刻薄了您。”
姜然无视她,继续朝着里边喊:“爹,我知道您在府中,您出来见一见我!”
身量较高的门厮挡住了她的视线,姜廷清从影壁后探出半个脑袋,朝着苏沁婉使眼色。
苏沁婉唇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夫人,您就别喊了。”她跨步入内:“您有这般闲工夫,不如想想今后自己的去处。”
苏沁婉抬手,几个门厮瞬时转身入内,合力迅速关上朱红府门。
重重的叩门声连续响了几下,姜然掌心通红:“你们开门啊!”
桑芷与桑落眸中泛泪,轻揉她的掌心,劝慰道:“夫人,不如我们先行回府吧。”
承安候府乱了。
府中下人连日来惶恐不安,现下瞧着府中的几位管事离府,另谋生路,便也蠢蠢欲动,收拾包袱,欲一起离府,以免祸事降身。
承安候府朱红府门紧闭,马车缓缓停靠在西边角门。
桑落正伸手去推开角门,忽而,门开了。
“桑落姑娘。”他们心虚地唤她。
桑落冷声问:“你们这是作甚?”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应不上话。
细嫩的手指轻搭在桑落的肩侧:“桑落。”
桑落闻声退后,映入他们眼帘的是姜然冷肃的脸庞。
院中跪着众多下人,姜然在酸枝木圈椅上端坐着,捧着月白釉面粉荷杯,不紧不慢地吹了几口气,热茶缓缓地散着热气。
下人们双肩微缩,垂眸不敢去看她,任凭额上的汗珠流入眼眶亦不敢抬袖擦拭。
周序快步入院,恭敬躬身:“夫人。”
杯盏落桌,发出轻微的声响,姜然目不斜视地朝一侧伸手:“周护卫,你的佩剑是侯爷所赐,在战场下曾经斩下过无数敌人的头颅,当是护国利器,而今,也应护家。”
周序了然,双手奉上佩剑。
姜然起身,瞬时拔出长剑。
周序瞳孔微张,一向弱不经风的姜然竟然双眼不眨,利落地拔出长剑,拔剑的动作,颇颇与萧衍有几分相似!
长剑指向院中跪着的众人,他们将头垂得更低,放缓了呼吸。
姜然眼神冷冽,肃声道:“树倒猢狲散散,这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她更用力地握紧了手中长剑,眼神愈发坚定:“可是,而今侯爷并未获罪,暂且委身刑部罢了,待洗刷冤屈,便能归家,我乃侯爷的嫡妻,侯府的主母,便要守好这个家。”